第673章 流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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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3章 流浪(8/9)

、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掉在地上,哭了起来,家长连忙安慰,又去买了一串。

那串沾了灰的糖葫芦就躺在离许大茂不远的地方。

许大茂盯着那串糖葫芦,喉咙动了动。

最终,他还是没有去捡。

他转过身,拖着沉重的脚步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,走回那个冰冷、黑暗、但至少无人驱赶他的桥洞。

新年的钟声,在远处的电视塔方向隐约传来,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放,照亮了半座城市,却照不进这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
许大茂的出狱,没有改变任何事,甚至没有在他自己的人生里掀起一丝像样的浪花。

他像一颗被甩出正常轨道的尘埃,在城市的缝隙里飘荡、沉沦,最终或许会无声无息地消失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
时代轰轰烈烈,个体的悲欢,尤其是失败者的悲欢,轻如鸿毛,不值一提。

……

新年过后,北方的严寒才真正显出威力。

刀子似的西北风整日呼啸,刮得人脸生疼。

桥洞下的日子愈发难熬。

湿冷的地气混着寒风往里灌,破棉袄根本抵挡不住。

许大茂和其他几个流浪汉,像冬眠的动物般尽量蜷缩在背风的角落,用捡来的破纸壳、烂麻袋层层裹住身体,依然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

最要命的是食物和水源。

餐馆后门的“收获”不稳定,有时一天也等不到一点像样的残羹剩饭。

公共厕所的水龙头时而被冻住,时而被管理人员锁上。

捡废品的收入,在严冬里也锐减。

人们减少了户外活动,垃圾桶里的“货”少了,废品收购站的价格也往下压。

许大茂的脸和手上布满了冻疮,红肿溃烂,又疼又痒。

一场重感冒刚好不久,咳嗽却落下了根,夜里咳得撕心裂肺,引得其他流浪汉怒骂。

他不敢大声咳,只能拼命压抑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胸口憋闷得像要炸开。

他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
死亡,这个在牢里想过无数次、出狱后也曾短暂闪过的念头,此刻变得如此具体而迫近。

他有时会在半夜冻醒,听着风声,想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桥洞里,恐怕要等到尸体发臭才会被人发现,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。

他不甘心,可又能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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