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聘礼如枷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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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聘礼如枷(4/5)

修远如蒙大赦,踉跄着站起身,老泪纵横,还想说什么,沈清澜却已经转过身,背对着他,只留给他一个单薄而挺直的背影,仿佛一株在风雨中即将被摧折,却仍固执挺立的白玉兰。

“您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沈修远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小榭。

当脚步声彻底消失,小榭里重归寂静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沈清澜慢慢走到梳妆台前,那面光亮的西洋水银镜,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脸色苍白,眼圈微红,唇上还残留着自己咬出的齿痕。镜中的少女,穿着淡蓝的学生装,齐耳的短发别在耳后,带着这个时代新女性特有的清新与朝气。

她的目光,落在了镜中自己胸前那枚小小的、精致的校徽上。珐琅的质地,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着微光。那是她考入金陵女子大学时,傅云舟送给她的礼物,他说:“清澜,愿你如校训所言,开阔眼界,启迪智慧,永远保有追寻真理的勇气。”

勇气……

沈清澜颤抖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徽章,仿佛触摸着那段无忧无虑、充满光明的校园岁月,触摸着那个与她并肩走在梧桐树下,畅谈理想与未来的青年。

良久,她终于用力,将那枚校徽从衣襟上解了下来。徽章背面的别针,在她指尖留下一个微小的刺痛感。

她拉开梳妆匣最底层的一个小抽屉,里面放着几件她珍视的小物,有母亲给的玉镯,有儿时的长命锁,还有傅云舟离开时,留给她的那封写着“等我”的信笺。

她将校徽轻轻放了进去,搁在那封信的旁边。然后,她缓缓合上了抽屉,拿起旁边一把黄铜小锁,“咔哒”一声,将其锁死。

仿佛将她所有的少女怀春、所有的理想抱负、所有对自由和真挚爱情的向往,都一并锁进了这方寸之间,沉入不见天日的黑暗。

镜子里,那张温婉娴静的脸上,终于有两行清泪,不受控制地滑落,沿着苍白的脸颊,滚落到梳妆台光洁的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、斑驳的湿痕。

窗外,最后一抹天光也被夜幕吞噬。陆家送来的那些聘礼箱子,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,像一口口巨大的棺材,埋葬了她过去二十二年的所有光阴,也预埋了她不可知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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