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沈清澜,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。
“继续砸。”
沈清澜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陆承钧朝门外扬了扬下巴,声音平淡却带着血腥:“碎一件,砍一个沈家人。”他盯着她瞬间失血的脸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,“如何?”
沈清澜的呼吸骤然停滞,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她懂了。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她刚才那点可怜的、自毁式的反抗,在他眼中不过是困兽之斗,他甚至连怒气都懒得施舍,直接掐住了她真正的命门——远在江南,依附陆家鼻息生存的沈氏全族。
她看着被他握在手中的玉观音,那温润的光泽此刻变得无比刺眼。她砸碎一件瓷器,他就要砍一颗沈家亲族的头颅?这冷酷残忍的逻辑让她如坠冰窟。
“不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不什么?”陆承钧逼近一步,将玉观音递到她面前,几乎碰到她的鼻尖,“拿着,砸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沈清澜看着近在咫尺的玉雕,那慈悲的眉眼仿佛在嘲讽她的无能。她的手颤抖着,迟迟无法抬起。
“怎么?不敢了?”他轻笑,那笑声里满是讥诮,“刚才的胆子呢?”他不再看她,目光转向多宝阁上另一件珐琅彩绘的西洋钟,“还是说,你想换那个?听说你姑母一家,最近很在意他们独子的前程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钝刀,在她心上来回切割。她终于明白,在这座帅府里,她连毁灭自己带来的东西,以此来宣泄情绪的资格都没有。她的每一次反抗,哪怕只是情绪化的摔砸,都可能成为他株连、惩罚她族人的借口。
屈辱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,几乎让她窒息。她看着满地碎瓷,又看看陆承钧手中那尊象征着杀戮的玉观音,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。
就在这时,陆承钧似乎失去了耐心,他随手将玉观音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最初那堆定窑碎瓷上,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好奇:“看来这定窑片子,比较合沈小姐的心意。”他弯腰,信手捡起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瓷,那洁白的釉色上还沾着一点她从唇上蹭落的血痕。
他直起身,朝她走来。沈清澜下意识地后退,脊背抵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