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挖出一点药膏,涂在她红肿的脚踝上,用指腹极其轻缓地推开。
药膏的确冰凉,激得沈清澜脚趾蜷缩。陆承钧的手掌温热,力道控制得近乎温柔,与方才的暴虐形成残酷的对比。这迟来的、微不足道的“照料”,比直接的伤害更让她感到讽刺和无力。她终于忍不住,极其细微地抽了一口气,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陆承钧的手顿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她的脸。她依旧侧躺着,紧闭双眼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,唇瓣被自己咬得红肿不堪,下唇还有一处细小的破口。
一种尖锐的刺痛,猝不及防地攫住了陆承钧的心脏。他向来坚不可摧的冷硬心防,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缝,涌出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酸涩与……恐慌。
他做了什么?
他差一点,就真的毁了她。不是身体,而是那双曾经映着江南烟雨、如今只剩下死寂空洞的眼睛。
“清澜……”他哑声唤她的名字,伸出手,想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。指尖蜷缩起来,慢慢收回。
他还能说什么?道歉?解释?那只会显得更加虚伪和可笑。是他亲手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彻底打碎,将她推入更深的寒渊。
他默然起身,将药膏盖好放回原处。走到衣柜前,从她的衣物里找出一件柔软的月白色丝绸睡袍,走回床边。
“换上这个,会舒服些。”他将睡袍放在她枕边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……去书房。”
他说完,没有再看她,转身走向门口。脚步有些沉重,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,第一次显出一种近乎颓唐的孤直。
房门被轻轻拉开,又轻轻合上。落锁的声音没有响起。
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,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,更衬得室内空寂如墓。
许久,绒毯下的沈清澜才缓缓动了动。她极其缓慢地坐起身,丝绸睡袍从肩头滑落,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。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件月白睡袍,只是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。
身体很痛,每一处被粗暴对待过的地方都在叫嚣。但更冷的,是心里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。陆承钧方才那片刻的“温柔”,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像冰锥一样,凿开了她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