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可及的地方,她没有醒。
午后,列车进入平缓地带,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下来,车厢里光影流动。沈清澜醒了,眼神有片刻的迷茫,怔怔地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。大片枯黄的草甸,远处疏朗的树林,偶尔闪过一两个低矮的村庄,屋顶上积着薄雪,烟囱里冒着直直的炊烟。是北方早春常见的、开阔而略显荒凉的景象,与记忆里氤氲湿润的江南截然不同。
她动了动,想要坐直些,手臂却酸软无力。陆承钧几乎是立刻察觉了,他站起身,走到她铺位旁,手臂伸过去,似乎想扶,却又在即将触到她肩膀时顿住,改为替她将滑落的毯子拉高,又调整了一下她背后的软枕。他的动作有些生硬,但足够轻。
“喝点水。”他低声说,将一直温在小暖窠里的水杯递过去。
沈清澜接过,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干燥温热的掌心,一触即离。她垂下眼,小口啜饮着温水,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,带来些许慰藉。她依旧没有看他,也没有说话。
陆承钧回到自己的座位,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静默。只是这次,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,不再是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冰冷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彼此试探的凝滞。
傍晚时分,列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靠加水。站台上人声嘈杂,小贩的叫卖声、旅客的交谈声、搬运工的吆喝声隐约传来。周妈下车去,想看看有没有新鲜果子可买。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,透过车窗,斜斜地映在沈清澜身上。她似乎被那光芒吸引,微微偏过头,望向西边绚烂的晚霞。霞光给她苍白的脸颊涂抹上一层极其浅淡的、近乎虚幻的红晕,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儿。
陆承钧也看着那霞光,半晌,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许多:“过了前面那道山梁,就算彻底出北地了。再往南,气候会润一些。”
沈清澜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,依旧望着窗外,过了好一会儿,才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这回应几乎听不见,但陆承钧捕捉到了。他心口那处终日冰封的角落,仿佛被这微弱的声息,撬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。
周妈回来了,带着一小篓还带着绿叶的柑橘,说是本地特产,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