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扬:“来看看你折腾些什么。”
“不是折腾。”沈清澜纠正他,语气认真,“是播种。”
陆承钧没说话,只是伸手,将一张被风吹到地上的纸捡起,轻轻抚平,放回桌上。动作很轻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——她们原以为这位少帅会呵斥、会阻拦,甚至会一把掀了桌子。
“继续。”他对众人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少夫人教你们,你们就好好学。谁若敢怠慢,便是怠慢我。”
众人齐声应“是”,再抬头时,眼中已多了几分勇气。
沈清澜看着他,心头微热。她知道,他这一句话,抵得上千言万语的庇护。
午后,沈清澜正批改学生写的字,小桃匆匆进来,低声道:“小姐,林晚秋在外头求见。”
“快请她进来。”
林晚秋仍是那身素色旗袍,只是眼下青黑,显然几夜未眠。她一进门便深深鞠了一躬:“沈夫人,多谢您那日相救,也谢您指点我们修改《新声报》的文章。”
“坐。”沈清澜递上热茶,“刊物能重新刊印了?”
“勉强印了三期。”林晚秋苦笑,“但昨日又被查封了。这次的理由是‘煽动民心,图谋不轨’。”
沈清澜眉头微蹙:“可你们已删去所有激进言论,只谈教育、实业、妇女解放……”
“正因为谈这些,才更危险。”林晚秋压低声音,“当局怕的不是喊打喊杀,而是人心觉醒。一个识字的女子,一个明理的学生,比一百个举枪的暴徒更让他们寝食难安。”
沈清澜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把刊物办成手抄本?不印刷,只在可信之人中传阅。”
林晚秋眼睛一亮:“这……倒是个法子!”
“我这里有些纸墨,你拿去。”沈清澜起身,从柜中取出一叠宣纸和几块墨锭,“另外,若你们需要地方集会,西跨院晚间无人,可用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!”林晚秋急道,“若被发现,您会受牵连!”
“我是督军府的少夫人。”沈清澜淡淡一笑,“他们不敢轻易动我。况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,“若连我们都畏首畏尾,这世道何时才能变?”
林晚秋怔住,良久,深深一拜:“夫人,您……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说您是深闺弱质,被少帅强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