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目惊心:“北地督军继位之争白热化,陆承钧擅动兵戈遭弹劾”。
文章写得刁毒,说陆承钧“不遵父丧,擅起刀兵”“排除异己,罔顾民生”,字字句句都在把他往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”上钉。落款是“特约评论员”,但明眼人都知道,背后是谁。
“三爷这是要双管齐下。”秦怀远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,“军中打压少帅,城内打压学堂。只要一方得手,另一方便不攻自破。”
沈清澜看着报纸上陆承钧的名字,眼前浮现他那夜出征的背影。他肩上担着整个北地,背后却无人可依。连她,此刻也只能困在这深宅大院,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被一点点蚕食。
“秦先生,”她忽然抬头,目光清亮,“学堂不能停。”
“可是经费……”
“我有嫁妆铺面,每月有租金。少帅走前,也在我名下留了一笔钱。”沈清澜语气平静,却透着斩钉截铁的意味,“撑三个月,足够了。”
秦怀远怔了怔:“那被抓的学生……”
“我去救。”
“小姐!”周妈失声。
沈清澜转身回屋,再出来时,已换了身素净的月白旗袍,头发挽成髻,鬓边簪一朵白绒花——那是为老督军戴的孝。她脸上未施脂粉,却有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气度。
“周妈,备车。”她说,“去警察厅。”
雨仍在下。黑色汽车驶出督军府时,门房欲言又止,终是低头放行。车子碾过积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沈清澜望着窗外,街市萧条,行人匆匆,偶尔有巡警列队走过,皮靴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北地。可如今,守城的人在外御敌,城里却有人在背后捅刀。
警察厅在城东,是栋灰扑扑的西洋式建筑,门前立着两个石狮,淋了雨,显得面目狰狞。沈清澜下车时,早有巡警进去通报。不多时,一个穿着警服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迎出来,皮笑肉不笑:“哟,少夫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此人姓胡,是警察厅的副厅长,陆镇岳的心腹。
“胡厅长。”沈清澜微微颔首,“我来保释一个人。”
“保释?”胡厅长故作惊讶,“不知少夫人要保谁?”
“绣坊女工,李秀珍。”
“哦,那个乱党啊。”胡厅长拖长声音,“少夫人,不是胡某不给您面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