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事已经安置好了。她弟弟进了学堂,母亲在府里洗衣房做事,工钱足够温饱。春桃今天偷偷哭了一场,说是遇到了菩萨。”
陆承钧笑了笑:“菩萨不是我,是你。这些琐事,都是你在操心。”
“家国天下,家在前头。”沈清澜也笑了,“把一个个小家安置好了,大家才能安稳。”
这话说得朴素,却让陆承钧心头一动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:“承钧,带兵打仗是本事,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真本事。”这些年他一直在摸索这“真本事”,有时觉得摸到门径,有时又觉得前路茫茫。
但有她在身边,这路似乎就不再那么难走了。
夜深了,督军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。东厢客房里,傅云舟却还醒着。
他点了灯,铺开纸,研好墨,提笔写下题目:《北地行记》。
笔尖在纸上滑动,字迹清峻有力。他写城西学堂女童的读书声,写修路民工额头闪亮的汗珠,写菜市老妇人硬塞给张晋的那把青菜,写夕阳下整个北地城温暖的金色。
他写得很慢,字斟句酌。这不是从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檄文,而是沉静克制的观察与思考。写到某个段落时,他停笔,眼前浮现出沈清澜在教室里的侧影。
他添上一句:“教育之功,不在立竿见影,而在润物无声。今日学堂中读书的女童,或许是明日教书的先生、行医的大夫、持家的良母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,而每一步,都从识字明理开始。”
写完这一段,他长长舒了口气,吹干墨迹,将稿纸叠好放在枕边。
吹灯躺下时,月光正好从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傅云舟望着那光斑,忽然想起《天演论》里的一句话: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”
从前他以为这“适”,是要与环境抗争,要改造世界。如今却觉得,或许还有一种“适”,是在认清现实局限后,依然能找到向前走的路——哪怕这条路窄,哪怕只能走一小步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要去报馆见陈先生,要开始新的工作。前路未知,但至少此刻,心中是踏实的。
而在督军府的主卧里,沈清澜也还未睡。她靠在床头,就着床头灯看《北地女声》的创刊号清样。
陆承钧洗完澡进来,见她还在忙,皱眉道:“这么晚了,明天再看。”
“就差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