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情打招呼的老排字工,今日只低头干活。陈先生把他拉到后院,压低声音:“云舟,外头有传言,说少帅每月给你二百大洋润笔费。”
傅云舟一怔,随即苦笑:“我若有二百大洋,早把这院子买下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有,但三人成虎啊。”陈先生忧心忡忡,“更麻烦的是,昨日有几个学生来问,说傅先生是不是真的被督军府收买了。我解释了半天,他们半信半疑。”
正说着,前院传来喧哗声。两人赶去一看,是个穿学生装的青年正在质问伙计:“你们主笔若真清白,敢不敢公开报馆的账目?收了多少广告费,多少订报费,让我们看看!”
傅云舟走上前,那青年见他,先是一愣,随即昂首道:“傅先生,我们敬重你的文章,但文人要有风骨。你若真与军阀钱财往来,便是欺骗读者!”
这青年傅云舟认得,叫李文启,北地中学的学生领袖,常来报馆讨论时政,曾热血沸腾地说要学傅先生以笔为剑。
傅云舟看着他年轻而激动的脸,忽然觉得很累。这种累不是熬夜写稿的疲惫,而是那种被误解、被背叛的无力。但他仍平静道:“文启,《北地新声》自创刊起,所有收支都有账可查。你若要看,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。”
李文启没想到他这么坦然,一时语塞。傅云舟已转身进里间,真的抱出一本蓝皮账册,当众翻开:“创刊时集资三百二十元,至今收订报费一百八十元,广告费四十元,支出印刷、纸张、薪金共五百零三元。我每月支薪十五元,陈先生十元,其余是伙计工钱。亏空部分,是我从省城带来的积蓄填补。”
账目一笔笔清楚明白,围观众人窃窃私语。李文启脸涨得通红,翻了几页,忽然指着一笔支出:“这‘特别采访费’二十元是什么?”
“去黑风岭采访剿匪,雇马、向导、食宿的费用。”傅云舟从柜子里取出一叠车票、收据,“所有票据都在这里。”
李文启彻底哑口,半晌才嗫嚅道:“那……外头传言……”
“文启,”傅云舟合上账本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“你读新学,倡科学精神。科学精神是什么?是重证据,不轻信传言。你若真敬重笔杆子的力量,就该明白,这支笔之所以有力,是因为它说真话。若连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