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马车远去,忽然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他想起咳死的父亲、大哥,想起那些在石灰烟尘中早逝的乡亲。这条路来得太晚,但终于还是来了。
傅云舟扶起他,什么也没说。有些痛,有些欣慰,语言无法表达,唯有沉默是最好的共鸣。
当天晚上,督军府书房里,陆承钧、清澜、傅云舟围炉而坐。炉火噼啪,映着三人年轻而坚毅的脸。
“冯有才最近很安静。”陆承钧说,“但越安静,我越不安。”
清澜点头:“他在等。等我们犯错,等改革遇到真正的难关。”
“难关一定会来。”傅云舟很平静,“修路只是开始,接下来要整顿吏治,清理田亩,改革税制……每一步都会触动既得利益。冯有才现在隐忍,是在积蓄力量,准备在最关键时反扑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更快。”陆承钧看着炉火,“在旧势力反扑前,让改革的成果深入人心,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。这样,即使有人想倒行逆施,百姓也不会答应。”
三人谈到深夜。离开督军府时,雪已停,月光照在积雪上,映得天地一片清白。傅云舟走在寂静的街道上,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散开。
他想起这半年的种种:初到北地时的迷茫,决定办报时的决绝,遭遇恐吓时的恐惧,广场并肩时的坚定,报馆被砸时的愤怒,百姓捐款时的感动……这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。
父亲说“若提笔,莫回头”。他现在真正懂了:不回头,不是不知险恶,不是不懂权衡,而是既然选择了光明,就不能再留恋黑暗的舒适。
前方路上,一个身影在等他——是陈先生,提着灯笼,脸冻得通红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出来?”傅云舟快步上前。
“等你啊。”陈先生把灯笼递给他,“这么黑的路,一个人走多孤单。”
两人并肩走着,灯笼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,已是三更。
“云舟,你说咱们做的这些,真能改变北地吗?”陈先生忽然问。
傅云舟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抬头看天,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,银河横贯天际,亿万星辰默默闪烁。
“陈先生,你看那星星。”他轻声说,“每一颗都很微小,离我们很远。但正因它们都在发光,夜空才不黑暗。北地就像这夜空,我们每个人都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