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,几位商户并未推脱。刘老板甚至道:“夫人如此坦诚相告,是看得起我们。永利矿是北地命脉之一,它稳了,咱们生意才好做。这钱,我带头出。”
其他几位也纷纷应和。不到半日,所需款项竟筹措了七七八八。沈清澜心中感慨,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新政以来,督军府一点一滴建立起的信誉在起作用。
第三日,正是陆承钧承诺的最后期限。永利矿洞口搭起了简陋的木台,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银元、铜板摆在台上,阳光下晃着白花花、黄澄澄的光。矿工们早早聚拢,排起长队,一张张被煤灰和苦难侵蚀的脸上,混合着期盼与不安。
陆承钧、沈清澜、傅云舟皆在场。由傅云舟唱名,核实身份,发放银钱。每发一人,便有一笔旧账勾销。
“张大山!欠薪十五个月,抚恤差额……总计大洋四十二元,铜钱八百文!”
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颤巍巍上前,接过沉甸甸的钱袋,捏了又捏,忽然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哭声里有辛酸,有委屈,更有终于等到公道的释放。
“李满囤!其父李老栓,于前年腊月矿难身亡,原赔偿被克扣大半,现补齐差额,并追加抚慰,总计大洋六十元!”
一个少年接过钱,紧紧抱在怀里,对着陆承钧和沈清澜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上沾了泥土。
发放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。当最后一笔钱交到矿工手中,夕阳已将天边染成凄艳的橘红色。没有领到钱的,只剩下册子上记录的那几个冯家心腹监工、管事——他们已被收押,等待他们的将是律法的审判。
矿工们没有立刻散去。那领头的老师傅走到台前,对着陆承钧等人,深深一揖:“少帅,夫人,傅先生……我们这些粗人,不会说话。但从今往后,永利矿的兄弟,听督军府的!只要规矩公道,我们绝不偷懒,绝不让矿上出半点岔子!”
“对!听督军府的!”身后,响起一片低沉却坚定的应和。
陆承钧眼眶微热,抱拳还礼:“陆某,谢过诸位弟兄信任!”
回去的车上,沈清澜累得几乎靠在陆承钧肩上睡着。陆承钧揽着她,低声道:“今天,我这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了一点。”
“是啊,”沈清澜闭着眼,声音轻如梦呓,“民心不是靠刀枪压出来的,是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