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子,将来做什么?矿工、修路的家眷,又能做什么?若是有了纺织厂,她们便有了去处。这是一。”
“其二,新政要稳,光靠商贸和矿税还不够,得有扎根的实业。纺织虽不算顶尖,却是民生根本,需求最稳。舅舅家三代经营丝绸,从桑蚕到织造到染印到行销,一条龙的门道他最清楚。请他过来,不指望立刻做出苏杭的锦绣,只求他能帮着把北地这盘散沙似的棉麻种植、粗加工、纺织的架子搭起来,请来师傅,教会工人,打通最初的销路。等我们自己能走了,再谋发展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看着陆承钧。月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美,眼神却坚定如磐石。
陆承钧沉默了。他没想到,她思虑得如此之深,如此之远。纺织厂……这确实是一条他未曾细想过的路。请她舅舅来,听起来也合情合理。只是……
“清澜,”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有些潮热,“你想请舅舅帮忙,写封信去,或是我派人去请,都使得。何必要你亲自跑这一趟?江南路远,舟车劳顿,你身子才将养好些。况且,北地这边也离不开你。”
沈清澜轻轻回握他,摇了摇头:“信要写,人也要亲自去请。舅舅那人,我了解。他重情,但也重利,更重诚意。光是书信或是派个生面孔去,他未必肯放下江南偌大的基业,跑到这在他看来还是苦寒之地的北地来操持一个从零开始的纺织厂。我是他外甥女,亲自去说,把这里的难处、这里的盼头、还有我们实实在在的打算和诚心,当面讲给他听,或许还能说动他。就算他本人不能长驻,能派个得力掌柜,带来几个熟手师傅,也是好的。”
她看着陆承钧眼中清晰可见的担忧与不舍,心头一软,放柔了声音:“我知道你担心我。可我更知道,北地要真正立起来,不能只靠我们俩,也不能只靠北地现有的人。得打开门,请进来,走出去。这次回去,除了请舅舅,我也想看看江南那边如今时兴的机器、管理的法子,或许还能为北地寻摸几个合用的人才。你放心,我快去快回,最多两个月。”
陆承钧看着她眼中的恳切与决心,知道拦不住,也无需拦。他的清澜,从来不是笼中雀,她是能与他并肩翱翔的鹰。只是……让她一个人远行,他如何放心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