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春风本该暖意融融,东宫之内却寒气刺骨。
萧景渊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捷报,指节泛白,捷报上“凌云平定匪患,斩获颇丰”几个大字,像一根根钢针,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,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——
他精心谋划,凌云不过是他手中一枚用来铲除异己的棋子,如今这枚棋子却凭一己之力平定匪寨,立下赫赫战功,声望日隆,俨然成了他登顶九五至尊路上,最扎眼的绊脚石。
每当心绪不宁、满心怨怼,萧景渊都会避开所有人的耳目,悄悄前往城郊那座隐秘的别院。
那里住着琴绝,那个容貌倾城、精通音律的女子,也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卸下防备、倾诉心声的人。
这些年来,无论他带着怎样的戾气与秘密而来,琴绝永远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煮酒、抚琴,默默听他诉说,从不追问,从不辩驳,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械听众,却能恰到好处地安抚他躁动的心神。
今日亦是如此。
黑色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竹林,停在别院门外。
萧景渊推开车门,一身常服,却难掩周身的贵气与压抑。
琴绝早已在庭院的石桌旁等候,桌上温着一壶烈酒,两只白玉酒杯整齐摆放。
她身着一袭素色衣裙,指尖轻搭在古琴上,神色清冷,宛如月下寒梅,不食人间烟火。
“来了。”琴绝的声音轻柔,没有多余的情绪,起身给萧景渊斟满一杯酒。
萧景渊没有客套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,却丝毫未能缓解他心中的郁结。
“琴绝,你说,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凌云?”
他开口,语气中带着不甘与怨毒,“我是当朝太子,身份尊贵,谋划多年,借他的手除掉萧景玉、萧景堂这两个眼中钉,本想等他铲除匪寨后,便借匪患之手将他彻底抹除,可他偏偏命大,反倒立下大功,声望盖过了我!”
琴绝指尖轻拨琴弦,一声舒缓的琴音响起,冲淡了些许戾气,她依旧沉默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一杯接一杯地给他斟酒。
萧景渊借着酒意,话渐渐多了起来,从朝堂的尔虞我诈,说到自己多年的隐忍,语气渐渐低沉,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,一个埋藏了多年的大秘密,也在酒精的催化下,缓缓浮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