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文秀如今是联合会**,她笑着说:“贵也得用。咱们要学新东西,不能连电灯都不敢用。”
她拿起一份文件:“下个月,工业研究院要办夜校,教电工基础。咱们联合会争取了五个名额,谁想去?”
几个年轻姑娘举手。周晓梅想了想,也举了手。
“晓梅姐,你都三十多了,还学这个?”有人问。
“三十多怎么了?”周晓梅说,“电灯是新鲜事物,学会了,以后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她没说的是,她男人在化肥厂找到了工作——虽然只是搬运工,但工资比种地高。厂里说了,以后要培训工人学技术,表现好的能当技术员。
时代在变,她觉得自己也得变。
夜校开班那天,来了三十多人,有男有女。教课的是赵志诚厂里的工程师。第一堂课,他先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电路。
“电是什么?看不见摸不着,但能让灯亮,让机器转。咱们现在学的,就是怎么驯服它,让它为咱们干活。”
周晓梅握着铅笔,认真记笔记。她学历不高,只上过识字班,很多词听不懂。但她不急,慢慢学。
课间休息时,她看见隔壁教室亮着灯,里面坐的都是洋人面孔——是新来的欧洲专家,在学中文。有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,皱着眉头练发音:“中……国……工……业……”
发音很怪,但很认真。
周晓梅忽然觉得,这个国家真的在往前走。虽然慢,虽然难,但确实在往前走。
从电灯开始,从化肥开始,从那些冒着黑烟的烟囱开始,从这些天南海北聚到一起的人开始。
秋风吹起时,天津化肥厂生产出第一批化肥。河北的几个县试用,冬小麦长得格外绿。农民们将信将疑:“这白花花的东西,真比粪肥好?”
“试试呗,反正便宜。”
辽宁的工厂试制出石墨密封环,送到北平。***的内燃机实验,第一百零三次,终于不漏油了。机器突突响起来时,整个实验室的人跳着欢呼。
上海到南京之间,开始架设电报线。虽然还不是无线电,但已经比骑马送信快多了。
腊月里,周晓梅通过了夜校的考试,拿到了结业证书。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电工知识,但她很珍惜。证书拿回家的那天,女儿小娟摸着上面的红印章:“妈,你真厉害。”
“妈不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