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——夜里逃兵越来越多,抓都抓不完。
八月二日,吴三桂病倒了。
高烧,说明话,一会儿喊“崇祯爷”,一会儿喊“多尔衮”。军医来看,摇头:“陛下这是……急火攻心,加上年事已高,怕是……”
胡国柱守在床边,眼泪往下掉。他跟了吴三桂三十年,从山海关到云南,再到湖南。眼看着主公从意气风发的王爷,变成如今这油尽灯枯的“周帝”。
八月五日夜,吴三桂醒了片刻。
眼神清明,看着胡国柱:“国柱……咱们……输了吧?”
胡国柱握着他的手,说不出话。
“朕这一生……叛明,叛清,如今……也算当过皇帝了。”吴三桂苦笑,“值不值?”
没人能回答。
“传位给……世璠。让他……能降就降吧。给吴家……留条根。”
说完这句,他闭上眼睛,再没睁开。
吴三桂死了。
消息传到吴军大营,像炸了锅。八万人马,瞬间分崩离析。关宁军旧部要拥戴吴世璠——吴三桂的孙子,才十七岁;其他将领想自立;更多的士兵扔了武器,连夜逃跑。
胡国柱勉强稳住局面,拥立吴世璠即位,然后……撤军。
可往哪撤?北边是清军,东边是华军,西边图海已经打进四川了。最后只能往南,回衡阳。
但赵铁柱没给他们机会。
八月八日,长沙城门大开。养精蓄锐半个月的华军倾巢而出。与此同时,早就埋伏在侧翼的第三师也杀出来,前后夹击。
吴军溃败。
不是战败,是溃败——毫无阵型,四散奔逃。八万人马,最后跟着胡国柱逃回衡阳的,不到两万。其余的非死即降,更多的跑进山里当土匪去了。
八月十五,衡阳。
吴世璠坐在那张他爷爷坐过的龙椅上,浑身发抖。殿下,几个将领正在吵。
“必须降!不降等死吗?”
“降谁?清还是华?”
“清廷能饶了咱们?吴家反了两次!”
“那华国就能饶?杨振华最恨反复小人!”
胡国柱听着,心一点点凉下去。他知道,大周完了。不,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周,只是一场做了几个月的皇帝梦。
如今,梦醒了。
“报——”探马冲进来,面无人色,“华军赵铁柱部,已到衡阳城外五十里!清军图海部,也从西边过来了!”
殿里死一般寂静。
吴世璠哇一声哭出来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