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,有人面无表情,像行尸走肉。
最后,是康熙。
他没坐龙辇,就骑了匹白马,穿一身明黄色常服——不是龙袍,是寻常的皇子服色。身边跟着孝庄太皇太后,坐一顶青呢小轿,轿帘掀着,老太太端坐其中,神色平静。
到了杨振华马前十步,康熙下马,走上前。
杨振华也下马,迎上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一个二十八,一个四十五;一个是末代皇帝,一个是开国总统;一个身后是落日余晖,一个身后是旭日东升。
康熙从袖中取出一个黄绫包袱,双手递上。
“大清皇帝爱新觉罗·玄烨,率宗室百官,向华国大总统请降。传国玉玺在此,请总统查验。”
杨振华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——一方青玉大玺,刻着“皇帝之宝”四个篆字。他合上,交给身后的副官。
“玄烨先生深明大义,免去一场兵灾,功德无量。”杨振华的声音不高,但周围人都能听见,“所请三事,华国政府应允:太庙改奉中华历代帝王,但仍许爱新觉罗家祭祀;东北设特别行政区,先生可任行政长官;战犯依法审判,余者不究。”
康熙深深一躬:“谢总统。”
他身后的百官,齐刷刷跪下了。不是跪杨振华,是跪这个结局——跪这场终于结束的战争。
杨振华侧身避开这一礼,上前扶起康熙:“先生请起。今后还望先生戮力同心,共建中华。”
很客气的话,但谁都听得出,时代变了。
华军开始入城。黑衣黑甲的士兵,迈着整齐的步伐,走过朝阳门,走过东四牌楼,走向紫禁城。街道两边挤满了百姓,没人喊口号,也没人扔东西,就静静看着。
有个卖菜的老汉,看了半天,忽然叹了口气:“换天了。”
旁边的人问:“换了好不好?”
老汉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可总比打仗好。”
是啊,总比打仗好。
康熙站在城门口,看着华军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他忽然想起四十年前,多尔衮带清军入关,也是这样进的北京城。
四十年,一个轮回。
孝庄的小轿经过他身边,老太太掀开轿帘,朝他点点头。
康熙也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北京城。朝阳照在城楼上,“朝阳门”三个金字还在闪闪发光。
这一走,大概再也回不来了。
他调转马头,朝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