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脚印边缘,沾着一点极细微的、暗红色的泥土。
他小心地用镊子取下,放在鼻尖轻嗅,有淡淡的铁锈和……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料气息?
“猎场外围,可有哪处土壤是这种颜色?尤其是……靠近冶炼作坊、铁匠铺,或者堆放矿石的地方?”谢长离问。
秦照夜略一思索:“回大人,西山北麓有一处废弃的小矿坑,早年开采过铁矿,早已封停,那里的土质据说就是暗红色。另外,皇家猎场内管理器械、打制马蹄铁的小工坊附近,堆积矿渣的地方,土也是偏红褐色。”
“派人去这两处,秘密搜查,看有无近期活动痕迹。重点查访附近守卫及匠人,近日可曾有生面孔或可疑人物出现。”谢长离下令,又补充道,“还有,查查今日所有入场人员的记录,特别是那些有资格携带弓箭,且臂力出众者。暗中留意几位皇子及其亲信侍卫的动向,但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!”
谢长离站起身,望向行宫方向,目光冰冷。这刺客,准备充分,行动老练,绝非临时起意。
军中专用的破甲箭,强弓,对猎场地形的熟悉,以及事后几乎完美的清理痕迹……这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示威或试探,而非真正的刺杀。
否则,若真想弑君,机会并非只有一次,手段也可以更隐蔽致命。
那么,目的是什么?扰乱秋狩?制造恐慌?测试天策卫的反应和皇帝的底线?还是……为后续更大的动作铺路?
他想起江泠月转述的,关于靖王妃与承恩公府往来的消息。若靖王妃真与废太子旧部还有勾连,那么这次事件,是否是他们沉寂多年后,一次小心翼翼的冒头?
想看看皇帝对旧事还有多敏感?或者,想借此机会,将某些旧物或旧人,重新推到台前?
另一边,女眷们被暂时集中安置在几座相连的大帐内,由天策卫看守,等待问话。
帐内气氛压抑,惊魂未定的命妇们低声议论着,猜测着,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向靖王妃和几位皇子妃。
靖王妃端坐着,面色沉静,偶尔与身旁的承恩公夫人低声说一两句话,态度自然。承恩公夫人则显得格外沉默憔悴,大部分时间都垂着眼。
江泠月与蕴怡郡主坐在一起,默默观察,她注意到,三皇子妃不时看向自己的母亲,眼神中带着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