眶还红着，可声音已经稳了许多。
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
朝阳看着她，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母妃，您真的知道了？”

陈妃迎着她的目光，一字一顿：

“本宫知道你要争那个位置。本宫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威胁。本宫也知道——本宫只有你。”

朝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笑容，这回有了几分真切的温度。

她伸手，握住陈妃的手。

那手冰凉，她用自己的掌心捂着。

“母妃，您放心。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
陈妃看着她，看着这张脸，这双眼睛，这副模样。

像极了她小时候，每次闯了祸之后，跑来撒娇讨饶的样子。

可如今，她已经分不清，这乖巧是真的，还是假的。

她只知道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了。

朝阳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。

“母妃，儿臣还有事，先走了。您好好歇着。”

陈妃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朝阳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对了，母妃。贞贵妃那孩子，您别多想。能不能生下来，还不一定呢。”

说完，她推门出去了。

殿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陈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不一定。

又是这句话。

她不知道朝阳要做什么。

她只知道，那个孩子，怕是凶多吉少。

可她能怎么办？

拦着朝阳？那是她亲生的女儿。

帮贞贵妃？那是她的对手。

她只能坐在这里，眼睁睁看着。

陈嬷嬷端着一盅参汤进来，看见陈妃那副模样，连忙放下汤盅，走过来。

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公主殿下说什么了？”

陈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那目光空洞得很。

“嬷嬷，”她的声音飘忽，“你说，要是没有那药，本宫会不会也像贞贵妃那样……”

陈嬷嬷心里一酸。

“娘娘……”

陈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“本宫知道，陛下那个身子，本就不易让人有孕。贞贵妃能怀上，那是她的福气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“可本宫忍不住会想。万一呢？万一本宫也能再怀一次呢？哪怕是个公主也好啊……”

陈嬷嬷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陈妃闭上眼睛，靠进椅背里。

眼泪无声地流，从眼角滑落，没入鬓发里。

殿内安静极了。

只有窗外的桃花，还在风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