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着,门上的福字也没了。他看了几秒,然后开始走。他一边数步子一边走——每经过一扇门,气就散一点;经过的扇门越多,散得越多。到201的时候,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他站回走廊中间看着203的门。203不是走廊的正中间——走廊的正中间应该在203和204之间,偏左一点。203的门开在偏左的位置,门不冲着楼梯口,也不冲着走廊的尽头,门开的方向是偏的,偏的角度刚好能把从楼梯口流过来的气接进来,但又不会接太多。他师兄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:“门千祈唔好正对住楼梯口,亦唔好正对住行廊尽头,要侧返少少。侧返少少,啲气就入得到屋;正正对住,啲气就冲晒出街。”他问为什么,他师兄说:“你企喺门口,门打开,风由出面吹入嚟。如果门正对住行廊,风会直直哋吹入嚟,吹到你块面冻冰冰;如果门侧返少少,风会先撞落门框,然后转个弯入嚟。转咗弯嘅风系软嘅,直吹嘅风系硬嘅。你要软唔要硬。”钱泽林觉得这个道理放在风上是对的,放在人身上也是对的。
你跟一个人说话,他直直地看着你,你会觉得他在瞪你;他偏一点看你,你会觉得他在听你说话——不是角度的问题,是力道的问题。
他走到203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——门框是木头的,用手摸能感觉到木纹的走向,纹路是竖着的,从门框的上端一直延伸到下端,没断没裂——说明这块木头是整料的,不是拼的。门框的左上角有一道很细的裂缝,裂缝从角上往外延伸了大概两公分,然后停了,停得整齐得刻意。钱泽林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缝,手感很干——说明裂缝已经存在很久了,但一直没有扩大,这意味着这面墙的结构是稳定的,气不会从裂缝里漏出去。
他退后一步,蹲下来看门槛——门槛是水泥的,比走廊的地面高出一截,高出的那一截刚好能挡住从走廊流过来的尘石,也能挡住气。气走在地面上,遇到门槛会稍微抬一下,抬的时候速度会变慢,慢了就能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,多待一会儿就能养人。他师兄说过:“门槛唔系拦你,系拦气。啲气入咗嚟,喺房入面兜一个圈,再由窗出返去。呢个兜圈,就系你同呢个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