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工匠,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本能,在惩罚自己。
他在用自残的方式,对抗那道保护他的“遗忘祝福”。
陆离看到了这一切。
他的灵体在雨幕中微微颤抖,那双总是平静的金色眼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痛楚。
他看着丹枫那只在空中虚抓的、颤抖的手,看着应星用头撞地时溅起的血花,看着他们用最笨拙、最惨烈的方式,试图对抗他为他们铺好的“生路”。
“……傻孩子。”陆离轻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他闭上了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决绝的温柔。
他必须继续演下去。
演那个冷酷的、算计一切的疯子,演那个不在乎他们感受的“罪人”。
因为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恨他,才会在未来的岁月里,少一点愧疚,多一点活下去的理由。
“这……”
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位判官,此刻脸上的青铜面具仿佛都抽搐了一下。
他们面面相觑,手里举着的拘魂锁链尴尬地停在半空,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平日里办案,哪次不是犯人哭天抢地求饶命?
今天倒好,作为被告的“主谋”在那儿冷静地谈着怎么把自己往死里整,一帮本该被从轻发落的“从犯”在那儿寻死觅活地要加刑?
这云上五骁……怕不全是脑子有病吧?
“肃静。”为首的判官声音依旧冰冷,并没有被镜流的威胁吓退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厌烦:
“幽囚狱不收无罪之人,亦不惧任何威胁。剑首,收起你的剑,莫要自误。”
另一位判官厉声喝道:“此乃执法现场!岂容尔等讨价还价……”
“嘘。”
一声轻笑,打断了他们的官腔。
陆离飘在半空,那半透明的身影微微下压,对着底下激动的师弟师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景元,镜流,听话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润,就像当年在桂花树下教他们第一课时那样:
“这大概是师兄……能给你们上的,最后一课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陆离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酷与狡黠。
只见他单手掐了个剑诀。
嗡——!!!
那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、笼罩着整个工造司禁区的【九烬·清拒界】,在这一瞬间,竟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刺眼的强光!
甚至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