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轮,自由滑。”冰鬼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选手可自选配乐和动作。观众投票决定胜负。现在,请选手抽取配乐——”
一个穿着白色礼服、戴着同样冰面具的女人推着一辆小车走上冰场。
小车上放着一个水晶转盘,转盘上刻着几十个曲目名称。
“按第二轮完成顺序,顾组先抽。”
凌无问看了顾西东一眼,然后滑向转盘。
她的手放在转盘边缘,轻轻一拨——
水晶转盘开始旋转,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。
转速渐缓。
指针滑过一个个曲名:《卡门》《天鹅湖》《波莱罗》《图兰朵》……
最后。
停住了。
聚光灯聚焦在指针所指的位置。
冰鬼凑过去,看了一眼,然后缓缓抬起头。
冰面具下的眼睛,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、残忍的笑意。
“顾组的配乐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在冰冷的船舱里回荡,每个字都像一把刀:
“《黑天鹅》。”
“三年前,顾西东选手夺冠时的,成名曲。”
空气,凝固了。
观众席的白色面具们,齐刷刷地转向顾西东。
那些眼孔后的目光,在这一刻,不再是麻木,而是……期待。一种病态的、嗜血的期待。
周文涛终于放下了那个他一直端着的茶杯。
他微微向前倾身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像个终于等到高潮剧目的观众。
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微笑。
顾西东坐在塑料椅上,浑身冰冷。
不是低温的冷。
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冻结血液的冷。
《黑天鹅》。
那个让他登上神坛的曲子。
那个在“事故”发生前,他正在滑的曲子。
那个三年来,他每一个噩梦里都会响起的曲子。
现在,它回来了。
在这个地狱般的冰场上。
在这个他左腿重伤、右腿拉伤、浑身是血的时刻。
回来了。
凌无问站在转盘旁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她的手指,还停留在转盘边缘。
她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曲名。
面具下的脸,在这一瞬间,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顾西东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着冰鬼那张冰雕的笑脸。
看着周文涛那温和的微笑。
看着观众席那两百张白色的、沉默的、等待他崩溃的面具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。
不是惨笑。
是一种冰冷的、疯狂的、混合着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