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大声喝问道:“为什么不派人强行召回大师兄?你们这些老东西究竟在想什么?”
药王峰除了余祖和已经仙逝的何老,所有长老和山巅嫡传此时都在这里。
计四双手紧握栏杆,衣袍随风飘动。
如果严夜洲平时,以他的心细,一定能看见大长老手背凸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身子。
可此时他满眼全是眼泪,哪还能留意这些细枝末节。
计四的双眼远眺北方。
天空灰暗,灰云中仿佛飘动着无数黑色灰烬。
过去了很久,他才开口回答了严夜洲第一个问题:“自从水龙宗船队离开瀛台,我已经向他传出了七封书信,可他一封未回,我甚至恳求宗门,让计四这把老骨头亲赴盐池,把这个不听号令的劣徒亲手抓回来,可宗门不惜禁锢我的经脉,也不准我走出西崇山半步,你让我怎么去救,怎么去救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嗓子眼里已经带着哭腔,老泪纵横。
山上嫡传师徒,大多相处数十载甚至百年,情比父子,甚至远超父子,此时开山嫡传身陷死地,没有人比他这个两百余岁的老人哀莫大于心死。
明巽长老讪讪道:“我专门为此去找了季大长老,石革首座,平尘大长老,前二位没见着,后者告诉我,战前,千仞峰派了五名刑堂弟子前往,结果被顾鸣带人全部绑了,派人用飞舟扔出了望海州界,不是宗门不想召回他,而是顾鸣不满宗门放弃望海州的战略,宁愿与一族老人为保家乡留在盐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计四怒吼,人人都能听见他银牙相错的声音,“那平尘老儿就是敷衍,真心要带回我儿,他不晓得派四五个诸峰天骄去,就刑堂几个普通弟子,有个卵用。”
老人越骂越激动,发丝飞舞,原本青丝如墨,风度翩翩的计大长老数日间,竟然生出无数银丝。
严夜洲瞪着一众嫡传:“你们怎么不去?”
周意竹泣不成声,其他人咬着嘴唇,只有王屏峰战战兢兢道:“我们都试过,全给千仞峰和集仙峰的嫡传们拦了回来,而且……而且内峰护山阵法此时已提高到警戒防御,要想进出,只能走南边朱雀门,走任何地方都可能挨上筑基巅峰的一记飞剑。”
郭经长老道:“宗门尤其严令,药王峰弟子不得擅离西崇,想出去,几乎不太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