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,成百上千艘三宗战船降临白岩洲,护洲大阵洞开,完全没有任何抵抗,反而出动上百艘龙舟夹道欢迎三宗的到来。
水龙宗十三川,十三条支脉,僅剩四大支脉勉强支撑。
奇怪的是,三宗并未趁机向水龙宗发动攻势,少阳剑宗似乎依然保留那一纸山水盟誓,阻止了另外两宗的想法。
明眼人谁都看得出。
——这,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
水龙宗覆灭僅僅是时间问题。
他们还有能力逆接引上界仙人谪凡解决危局吗?
至少叛逃的九大支脉不这么看。
秋风阵阵催萧瑟,夜凉如水。
朱清耀斜靠窗前,手里握着百年清薰陈酿,琥珀色的酒在琉璃杯中轻轻晃荡,香气扑鼻。
这是他最喜欢闲来无事喝上几杯的果酒,面对着这往日最喜欢的色泽和香味,今天却没了胃口,眼睛始终望向窗外,任由手中美酒挥发着迷人酒香。
数盏承露盘上搁置的夜光珠点亮了整间装饰华丽的屋子,每一件家具,每一个摆设都是他亲自选定,不远数十万里从各大洲收罗而来。
单单一张不起眼的八仙桌,材料便是来自白岩洲极北森林,同样大小的一块木头,重量不逊于一块精铁,一名从中宫洲高价请来的手艺人,花了近三年时间,才打磨抛光成型。
一切都得益于水龙宗数千年传承积累,然而所有美好,似乎很快将烟消云散。
水龙宗真的要完了!
即使现在给他一个机会破天接引,他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上面那些列祖列宗,说不定一到那里,就会被列祖列宗千刀万剐,连魂魄也会拿去做成灯芯,尝尽炼魂之苦。
风好像又急了。
参差不齐的乌云后,一轮满月如冰盘霜冻,疏远而清寒。
朱清耀嘴角忽然动了动,身子微晃,又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反应,沉着嗓子说道:“没想到你来得这快。”
屋子里明明没人,他在和谁说话?
刚刚还空空如也的八仙桌旁,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,正拎起桌子中央摆着的一壶茶,倒茶杯里倒水。
夜光珠柔和的光线仿佛被扭曲,在这人身前留下一大片阴影。
朱清耀头也不回,似乎并不关心来人长什么模样。
那人慢斯调理喝了一口水,开口道:“茶凉了。”
朱清耀轻轻笑出了声,“人都走了茶自然会凉。”笑声很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