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,正领着五六个腰里别着瓦刀的泥瓦匠师傅,围在院子里的一张大木桌旁吃早饭。
桌上摆着个冒热气的大铝盆,里头是浓稠的小米粥,旁边用笸箩装着白白胖胖的大白面馒头。最要命的是,桌子中间还端端正正摆着一大盆猪肉炖粉条,外加两盘子油汪汪的大葱炒鸡蛋。
那混合着肉香和鸡蛋香的味儿,顺着初春的微风,直往二嘎子鼻窟窿里钻。
大牛正咬着半个馒头,一抬头正好看见路边直勾勾往院里瞅的二嘎子,立马扯着大嗓门招呼起来:
“嘎子!干啥去啊?吃早饭没?快过来一块儿造点!”
二嘎子正满肚子怨气没处撒,一瞅见那桌上的大葱炒鸡蛋,眼睛都冒绿光了。可
想起老娘手里那把破扫帚疙瘩,他硬是咽了口唾沫,嘴硬道:
“吃啥吃啊,我还要去代销店打酱油换豆腐呢!去晚了中午我娘真能让我跟着猪吃糠!”
大牛太了解这小子的脾气了,故意把桌中间那盆猪肉炖粉条往自己跟前揽了揽,扯着嗓门逗他:
“真不吃啊?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,这大肥肉片子一会儿可就让我们哥几个造干净了,你连口汤都捞不着!”
二嘎子一听急眼了,肚子里那点顾虑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:
“谁说我不吃了!”
二嘎子把怀里的空酱油瓶和半布袋黄豆往墙根下一放,拉开条凳一屁股坐下,伸手就从笸箩里抓了两个大白馒头,扯着嗓子喊:
“给我腾点地方!”
旁边一个正蹲在条凳上嗦粉条的泥瓦匠师傅乐了,拿筷子指了指他,咧着嘴调侃道:
“怎么了嘎子兄弟,你在外头跟着赵老板挣了大钱,这好不容易回趟家,你老娘没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?”
二嘎子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白面馒头,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:
“你快别提了!除了昨天晚上刚分完钱回来造了一回猪头肉,天天搁家里啃地窖里的烂白菜!大清早天还没亮,就被我家老太太拿烧火棍从热炕头上撅起来,不是铲猪圈喂猪就是跑腿打酱油,这活干得,比他娘的在红星机械厂上班都累!”
大牛听他在那儿没完没了地诉苦,忍不住咧开大嘴乐了。
“你快拉倒吧!”
大牛拿筷子敲了一下大海碗的边沿,没好气地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