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嘎子娘彻底压不住火了,“腾”地一下从炕上跳下来,一把抄起墙角的笤帚疙瘩,指着二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我呸!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王八犊子,喝了几两马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?还国外的洋妞、城里的女工,你咋不上天跟王母娘娘相亲去!”
“人家能看上你这个脚后跟都是烂泥的土包子?你少在这儿给我癞蛤蟆打哈欠——好大的口气!”
看着亲娘手里那根抡圆了的破笤帚疙瘩,二嘎子本能地一缩脖子,脚底下意识就往门后退了半步,心里多少有点发虚。
可他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坐在炕沿上的王媒婆。这老娘们儿正拿着大红花手绢捂着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笑话。
二嘎子心底那股死要面子的轴劲儿“噌”地一下又窜了上来。
今天这面子要是跌了,以后在这势利眼面前还咋抬得起头?
想到这儿,二嘎子硬生生停住脚步,不仅没躲,反而挺起胸脯往前顶了半步,梗着脖子大声嚷嚷起来:
“娘!你怎么净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!我怎么就土包子了?我现在兜里有钱,跟城里人比差啥了?只要我有钱,别说城里的女工,就是真找个老外回来,人家也乐意伺候我!”
“这是真理!你跟王婶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,根本不懂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,现在这世道,只要有钱那就是大爷!”
嘎子娘气得手直哆嗦,举着笤帚疙瘩劈头盖脸就狠抽了过去:
“我让你真理!我让你大爷!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个家里谁是大爷!”
二嘎子挨了一笤帚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一边满屋子乱窜躲闪,一边嘴上还在死硬地嚷嚷:
“反……反正那什么下坎子村的乡下丫头我不去见!打死我也不去!要去你们自己去!”
嘎子娘一听他还不松口,气得把笤帚疙瘩抡得呼呼风响,绕着屋子中间那张破饭桌死命追他。
“我不去!说破大天我也不去!”
二嘎子像个猴子似的在屋里上蹿下跳,一不小心碰翻了墙角喂鸡的破碗,碎瓷片和麦麸子洒了一地。
王媒婆本来坐在炕沿上看热闹,一看这架势,心里顿时急了。
下坎子村的刘木匠那是实打实看重了嘎子现在兜里的财气,为了能把这金龟婿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