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嘴唇哆嗦得半天没接上下半句。
刘翠儿连半口气都没给他留,两手一叉腰,杏眼一瞪,清脆的嗓音像连珠炮似的继续朝他脸上砸:
“我说错你了?你在靠山屯是个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点数?整天游手好闲上树掏鸟下河摸鱼,全屯子数你最浑!要不是赵山河拉你一把,你现在还在生产队那烂泥塘子里和泥呢!”
“兜里刚揣了两个热乎钱,就急着套上大号衣裳抹上牛油来别人家抖威风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社书记下乡视察呢!真当全天下的姑娘都瞎了眼,见着两个臭钱就得给你跪下磕头啊?”
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,把屋里的王媒婆听得直缩脖子,二嘎子更是被怼得脸色煞白,两只手在半空中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子。
一旁的刘木匠看着桌上那叠厚实的大团结,再看着快被闺女气得背过气去的二嘎子,脑子里的那根弦“啪”的一声彻底断了。
这到手的金龟婿要是被这死丫头给骂跑了,他刘长贵下半辈子可指望谁去?
他在村里当了半辈子木匠,手艺平平,早些年挣的几个工钱全让他换了劣质烧酒和旱烟叶子,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如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连刨子都快推不动了,膝下又没个能顶门立户的带把儿子,眼瞅着老了就得饿死在土炕上。
所以当初王媒婆一提二嘎子跟着赵山河干大买卖、兜里天天揣着大票子,他立马就两眼放光看上了这门亲事;
今天再亲眼瞧见二嘎子随手就能拍出这么厚一叠大团结,他心里更是满意得不得了,早就把二嘎子当成了自个儿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摇钱树!
可现在,这棵摇钱树眼看就要被闺女这几句刻薄话给连根拔了!
这要他怎么受得了?!
“啪!”
刘木匠猛地一拍八仙桌,震得茶碗叮当乱响。
他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,气急败坏地从门后抄起一根手腕粗的顶门杠,指着刘翠儿破口大骂:
“反了!反了你了!你个丧门星赔钱货!老子好不容易托王媒婆给你张罗一门顶好的亲事,你在这儿犯什么狗脾气?人家嘎子哪点对不起你?你个死丫头片子敢在这儿指桑骂槐,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!”
说着,刘木匠抡起顶门杠就要往刘翠儿身上砸。
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