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桌边的刘长贵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,两只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的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。
到手的金龟婿跑了,兜里的钱也全飞了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,所有的恐慌和恼怒瞬间化成了一股子恶毒的邪火。
刘长贵转过头,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血泊和昏死过去的闺女,连半步都没往前挪,反而咬着后槽牙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痰的浓唾沫:
“晦气!真他娘的晦气!”
他抬起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,冲着地上哭嚎的刘大娘厉声吼道:“哭!就知道哭!丧门星!老子的好事全让你们娘俩给搅黄了!还不赶紧把这死丫头弄炕上去,真想让她死在老子堂屋里触霉头啊?!”
听到刘长贵这句没有半点人味儿的咒骂,原本只知道哭嚎的刘大娘身子猛地一震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张布满风霜、平日里逆来顺受的脸上,血水和眼泪混在一起,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刘长贵,眼底全是令人发毛的血丝。
刘长贵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虚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可嘴上依旧凶狠:
“你看什么看!老子说错你了?还不快把这赔钱货拖走!”
“刘长贵……你还是不是人?!”
刘大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。
她没有去擦脸上的血泪,两只沾满闺女鲜血的手剧烈地发抖,指着刘长贵,胸口剧烈起伏:
“这是你亲闺女!从她生下来你就嫌弃她不是个带把的,这些年她替你起早贪黑地干活、伺候你吃喝,你动不动就打就骂,她身上哪天没带着青紫?!”
“你自个儿好吃懒做把家底败光了,临老了想享清福,就拿亲闺女当牲口往外卖!人家不乐意,你下死手照着脑袋砸!她现在就剩一口气了,你连看都不看一眼,嘴里还念叨着触你的霉头?!”
刘大娘死死搂着怀里冰凉的刘翠儿,眼泪再次决堤,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:
“刘长贵!你心肝全让狗给吃了!你不是人,你是个畜生!今天翠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,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!”
刘长贵在家里横行霸道了大半辈子,什么时候被这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