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你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老薛皱起眉头,上下打量着他,“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有,没有。”程恳回过神来,连连摇头,“看到孩子有好转,我也高兴嘛。”
“是啊。”老薛也笑笑,“这都多少天了,终于见亮了。”
“那什么……你先忙着吧。”程恳站起来,“我也得回去看看女儿了。有什么情况咱们微信上联系,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老薛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,也没有挽留,客客气气地送他出了病房。
程恳沿着走廊缓缓前行,却没有去搭乘电梯,而是转入楼梯间,靠在墙上抽了一支烟。
他感到既失望又羞愧。失望的是,原本以为可能作为肾脏供体的少年居然开始病情好转,这意味着他和女儿只能继续那遥遥无期的等待。羞愧的是,他在期待甚至盼望一个无辜的少年早早死去。
程恳丝毫不怀疑老薛已经看出自己的失态,所以才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。同时,他也确实无法面对内心的卑劣和恶毒。然而,连抽了两支烟之后,女儿刚才在透析室里哭闹的模样却越发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其实,她的要求是那样简单。身为父亲,他却无法满足如此卑微的愿望。
其实,每天都有人死去,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孩子根本没有区别。
其实,那个少年要好好地活下去很难,而佳佳的生或者死,只差一颗肾脏而已。
其实,他是在帮助老薛,起码能让他们窘迫的生活有一些改善。
这,或许也是那个少年的愿望吧?
程恳打定主意,在地上把烟头碾灭,走出消防通道,直奔医生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人来人往,医生、护士、患者及家属都在忙碌着。程恳看着墙上悬挂的患者分组表,逐行寻找着。最后,他的视线定格在“薛晓路”上,下方标注着主治医生的名字。
“请问,”程恳拉住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,“章雪峰医生是哪位?”
不等护士回答,一个正坐在电脑前查看核磁共振结果的医生抬起头:“我是。”
程恳急忙凑过去:“章医生您好,我是薛晓路的……家属。”
“哦,先天性心脏病,肺内感染那小孩。”章医生的眼睛始终没离开电脑屏幕,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听说,孩子这几天有好转?”
“是的。上午查房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