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越好。
许清流偏不。
他踩着田埂,避开有狗吠的村落,专挑难走的小路。
风雪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疼。
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根本御不了寒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绕过两个村庄后,天光已经大亮。
河谷县南郊八里。
一座破败的野驿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。
大梁的驿站分三六九等,这种连品级都算不上的野驿,平日里只接待歇脚的苦力、脚夫和穷困潦倒的过客。
许清流推开半扇漏风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
屋里生着个破炭炉,驿丞老吴正裹着烂棉袄在炉子边打瞌睡。
听见动静,老吴掀开眼皮,上下打量了许清流一番。
蜡黄脸,破药箱,一身穷酸气。
许清流从怀里摸出路引递过去,又从褡裢里数出二十个铜板,排在油腻的柜台上。
老吴扫了一眼路引。
“游医,李四。”
路引上的官印是真的,这做不了假。老吴收了铜板,往后院指了指。
“最里头那间柴房。没热水,要吃饭自己去前头街上买。”
许清流佝偻着背,连连道谢,拎着药箱往后院走。
推开柴房的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,连床破棉被都没有。
许清流反手关上门。
那一瞬间,他原本佝偻的后背瞬间挺直,脸上的怯懦与病态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超越年龄的冷峻。
他走到墙角,扯了一把干枯的稻草,将窗户上漏风的缝隙一点点塞严实。
随后,他将那个装满杂物的沉重药箱拖过来,死死抵在门板后面。
做完这一切,许清流在木板床上坐下,伸手揉捏着冻得僵硬的小腿。
灯下黑。
这就是他给自己选的藏身地。
距离河谷县城仅仅八里路。
铁锋现在估计正带着人在北面三十里外吹冷风。
接下来的三天,许清流彻底蛰伏在这间阴冷的柴房里。
白天,他绝不出门半步,驿丞老吴也懒得管这个穷郎中是死是活,只当他是病得起不来床了。
直到夜幕降临,驿站里的人都睡下,许清流才提着木桶去院子里的水井打半桶水。
顺道在驿站前头还没收摊的铺子里,花两文钱买两个死面馍馍。
干硬的馍馍,就着冰凉的井水咽下去,刮得嗓子生疼。
回到柴房,许清流点燃半截从驿站顺来的蜡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