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阮棠深吸一口气,低头看向那堆折子。
最上面那本是户部的,说的是今年秋税收缴情况。
数字写得清清楚楚,比上年少了近三成,理由是部分地区遭了旱灾。
她翻了翻,又拿起下面一本。
这本是工部的,说黄河沿岸堤坝年久失修,请求拨款修缮。
再下面一本是兵部的,说北狄虽然退兵,但边境仍不安稳,请求增兵驻防。
阮棠一本一本地翻过去,脑中飞速运转。
这些折子,每一本说的都是实情,可放在一起,就出了问题。
她放下折子,抬头看向萧临渊。
他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她开口。
“皇上,”阮棠斟酌着措辞,“嫔妾斗胆说几句,说得不对皇上别见怪。”
萧临渊淡淡道:“说。”
阮棠指着那本户部的折子:“这上面说秋收减少三成,是因为旱灾。”
“可嫔妾记得,今年夏天确实旱了一阵,但后来下了几场大雨,旱情应该缓解了。”
“若只是局部受灾,不至于整体减少三成。”
萧临渊眉头微挑,没有说话。
阮棠又拿起工部的折子:“这上面说黄河堤坝年久失修,请求拨款。可嫔妾记得,去年才拨过一笔款子修堤坝。”
“这才一年,怎么又要修?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嫔妾不是怀疑这些折子有假,只是觉得……有些事,或许该派人下去查查。”
说完,她心里有些忐忑。
这些话,从一个后妃嘴里说出来,确实不太合适。
可她就是忍不住。
那些折子上的数字对不上,逻辑有漏洞,几乎一眼就能看穿。
萧临渊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阮棠却看呆了。
她入宫这么久,从未见他这样笑过。
“朕果然没有看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阮棠愣住:“皇上……”
萧临渊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:“这些折子,朕早就看过了。户部的数字有出入,工部的账也对不上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她:“朕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阮棠松了口气,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:“嫔妾多嘴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萧临渊走回御案后坐下,看着她,“你比那些只会说‘皇上圣明’的大臣强多了。”
阮棠脸一红,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