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中,杨广凝视着殿中倒下的青铜烛台,眸光幽深如渊。
那一行谶语映入眼中,让他心中蓦然一凛。
古之明君,未尝不以百姓为重,《荀子》有言:“君者,舟也;庶人者,水也。水则载舟,水则覆舟。”
此刻烛影摇红,字字如针,刺入他深藏的思绪。
天下汹涌如潮的民怨,岂能再视而不见?
运河万钧之重,致使赋役繁沉,此刻已如利刃,悬于大隋皇朝的头顶之上。
“再等等……很快就结束了!”
杨广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,挥手散去那一行谶语。
随即,烛火复明,青铜冷寂如初。
他缓步走出大殿,河面上清风扑面。
恍惚间,杨广似听到远处传来饥民叩壤之声。
运河工地的号子犹在耳畔,夹杂着镣铐与喘息。
他驻足良久,指节攥得发白,低声道:“开河府那边的进展……如何了?”
话音落下。
陈公公鬼魅似的出现,仿佛从始至终都在杨广身边,恭敬的拜礼,道:“回陛下,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!”
“若是一切顺利……约莫在今年秋天就能完工。”
河风渐紧,河面浮光跃金。
杨广凝望远方,眉宇间透出一丝疲惫与执拗,轻声问道:“若是不顺利呢?”
陈公公神情一滞,低声道:“明年开春。”
杨广闭目片刻,心中暗暗叹息一声。
他知道为何前后差了那么久,因为一旦秋时未能竣工,南北两岸的河面便会迎来冰期。
到时候,冰封数月,大运河工程将彻底停滞。
“冰封河面,民力将竭,国库亦难支。”
杨广低声自语,仿佛看见千里河工蜷伏雪中,手足皲裂,犹自凿冰不止。
昔日前朝《汉书》有言:“役徭无时,百姓困苦,则叛乱之患生。”
此情此景,岂非前车之鉴?
但现在,大运河将成,到时候千秋万代享其利,南北漕运可通,兵粮得以速达,商贸因之勃兴。
这一切都已是箭在弦上!
他不能半途而废!
杨广缓缓睁开眼,目光复坚,声音如铁铸般道:“传旨,让洛阳城督工加急,务于让大运河工程在霜降前合龙!”
陈公公拜礼,领命而去,身影隐入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