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的一声,弯刀砍在了枪管上,火星四溅。他顺势往前一送,枪托砸在了那个人的太阳穴上。
第三个。他没来得及转身。弯刀从背后擦了过来,划开了他的左臂。血涌出来了,但他没有停,一个回身,刺刀稳稳地送了出去。
身上的伤越来越多。左臂。右肩。大腿。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,血把军装浸透了,贴在了背上。
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了。
有的是被刀砍的。有的是被枪打的——混战里分不清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。有的是被马蹄踩到了站不起来,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到最后,竖井口前面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。脚下是倒下去的战友。面前是十几个举着弯刀和步枪的马匪,围成了一个半圆,慢慢朝他逼过来。
胡连长退了一步。又退了一步。
一直退到了竖井口的正上方。
他的双脚踩在洞口盖板的边缘上。身后就是那个黑洞洞的口子——下面是暗渠,是古墓,是十个躲在一千九百年前的墓室里的考古学家。
他把步枪横在胸前。刺刀上还在滴血。做了一个标准的拼刺姿势——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,枪身倾斜四十五度,刀尖朝着前方。
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。不是惨笑。是一种把什么东西全想通了之后的、坦坦荡荡的笑。
他朝对面那群人喊了一句。
声音很大。大到整个白龙堆的沟沟壑壑里都是回声。
"是男人的——尽管上来!"
"一个一个上也行——一群上老子也不怕!"
马匪里有几个懂汉语的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有的是愤怒。有的是别的什么——一种说不清楚的、面对一个不怕死的人时会有的那种东西。
三个人同时冲了上来。
第一个举刀劈下。胡连长身子往左一矮,刀锋擦着他的头顶过去,刮掉了一撮头发。他的刺刀已经送出去了——稳稳地扎进了那个人的胸膛。拔出来,血溅了他一脸。
第二个从右侧扑过来。他没有时间转身,把枪身横过去一挡,弯刀砍在枪管上弹开了。他顺势一个回刺,刀尖从那个人的腹部穿了进去。
第三个距他只有一步。弯刀已经举到了头顶上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