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网,笼罩着这座昔日最繁华的城池。人们躲在家中,窃窃私语,担忧着城墙能否守住,担忧着家人的安危,更担忧着一旦城破,那传说中南蛮屠城的可怕场景。唯一的慰藉和精神支柱,便是那座位于城市中心、依旧巍然矗立的镇南王府。只要王府的旗帜还在,王爷还在,人们心中就还残留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镇南王府。
厅内燃着数个炭盆,却依然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以及比寒意更甚的凝重与压抑。
镇南王楚雄半躺在铺着厚厚裘皮的宽大座椅上,身上盖着锦被。他原本魁梧健硕的身躯,此刻明显消瘦了许多,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,眼眶深陷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昔,只是眼底深处,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。那场突如其来的剧毒,虽经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,却严重损害了他的元气,加上连日来的忧心焦虑,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。
楚州郡主楚清,正站在地图前,向父亲汇报着最新情况。她同样清减了不少,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沾着尘土和些许早已干涸的暗红,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、新结痂的伤痕,那是上次突围时留下的。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坚毅,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忧虑,同样清晰可见。
“父王,”楚清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条理清晰,“据各段城墙统计,能战之兵,已不足八千。这还包括了许多带伤坚持的。箭矢消耗七成以上,滚木擂石、火油等物资也即将见底。南蛮今日虽未大规模进攻,但小股袭扰不断,我守军将士已是极度疲惫,士气……堪忧。”
楚雄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八千……面对城外至少十几万的敌军,这数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清儿,这段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楚雄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心疼。他知道,自己重伤无法理事,千斤重担几乎都压在了这个女儿肩上。她不仅要协调防务,指挥作战,还要安抚军民,甚至亲身冒险突围……这份担当和坚韧,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骄傲,又心痛如绞。
坐在楚雄身旁的王妃苏晚晴,闻言立刻看向女儿,眼中满是疼惜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,脸色也有些苍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