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活下去,但绝不能这样活。”他低声说,像在对自己宣誓。
“衙内?”小厮没听清。
高尧康没解释。他看着帐顶,脑子飞快地转。
改变需要资本。他现在有什么?重伤在身,名声恶臭,唯一能依靠的是高俅——而高俅刚才的眼神已经说明,这个“父亲”开始怀疑了。
他得先稳住高俅。得让这老狐狸相信,儿子只是“受了教训,幡然悔悟”,而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。
然后,得想办法积累自己的力量。钱。人。信息。
还有时间——如果现在是政和年间,那么离金兵第一次南下还有几年。如果已经是宣和……那就更紧迫了。
窗外的请愿声还在继续,隐隐约约,但坚持不懈。
高尧康听着那些声音,忽然问:“领头的太学生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小厮一愣:“这……小的不知。”
“去打听。”高尧康说,“悄悄地,别让父亲知道。”
小厮脸上露出为难之色。打听太学生?衙内想干什么?秋后算账?
“不是要报复。”高尧康看穿他的心思,扯了扯嘴角——这个笑容还是有点怪,但至少没那么阴森了,“就是……想知道是谁在骂我。”
小厮将信将疑,但还是退下了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高尧康躺回枕头上,伤口还在疼,但脑子清醒了。
第一步:养好伤。
第二步:稳住高俅。
第三步:摸清这个时代的具体情况——年号、朝局、边防、还有……金国的动向。
第四步:找机会,做点什么。哪怕只是小事。比如……给那个刺伤他的女子家里送点钱?如果她还有家人的话。
窗外,太学生的呼喊声被一阵更大的喧嚣压下去——应该是开封府的衙役到了,开始驱散人群。呵斥声、推搡声、还有几声不甘的呐喊,混在一起。
高尧康听着,慢慢闭上了眼。
睡吧。养足精神。这场穿越是场硬仗,而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。
但至少,他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——
赎罪。
不是以死谢罪,而是以生革新。
用高衙内这个身份,做点高衙内绝不会做的事。
哪怕从最小的那一件开始。
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。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,在床前投下暖黄的光斑。高尧康在药力作用下,意识逐渐模糊。
半梦半醒间,他好像又听见了那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