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忘记的东西。
“……站着做人。”
高俅慢慢重复这四个字,像在嚼一颗涩口的青果。
他没有再骂。
也没有再问。
他转过身,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声音苍老了十岁。
高尧康躬身,后退三步,转身。
手扶上门框时,他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父亲也早点歇息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屋里只剩一盏孤灯,和一个佝偻的人影。
高尧康走出书房,夜风扑在脸上。
廊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赵铁柱。
那人从暗处走出来,二十出头,面容阴沉。
童师闵。
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直裰,没带随从。
“高兄。”他拱手,“冒昧了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太尉府的墙,没有童家人翻不过的。”童师闵说得坦然,“当然,主要还是贵府护院没防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毕竟咱们还没撕破脸。”
高尧康没接话。
两人对视。
夜风穿过回廊,灯笼轻轻晃。
童师闵先开口:
“舍弟不争气,给高兄添麻烦了。”
他语气平静,听不出是赔礼还是试探。
高尧康说:“令弟年幼,往后多管教就是。”
童师闵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高兄在菜市口那番市容整顿的说辞,愚兄听说了。”他看着高尧康,“那根旗杆上钉的告示,是开封府哪一条?”
高尧康没答。
童师闵等了几息,也没追问。
他换了个话题:
“蹴鞠场上的阵法,愚兄回去琢磨了很久。”
他盯着高尧康的眼睛。
“这是打仗的打法。”
灯笼摇曳。
高尧康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他看着童师闵。
这个人是童贯的义子,但显然不是他弟弟那种废物。他见过血,打过仗,知道什么叫阵型、什么叫配合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说,他在递话。
“童兄今夜来,”高尧康说,“就是为了夸我阵法高明?”
童师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干爹老了。”他忽然说,“这两年越发听不进劝。”
这话跳跃太大。
但高尧康听懂了。
他等童师闵继续说。
童师闵却没再说下去。
他后退一步,拱了拱手。
“今夜冒昧。高兄若改日得闲,愚兄在府里备茶。”
他转身,几步消失在黑暗里。
像来时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