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侍奉父亲左右。”
高俅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那里。
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。
很久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高尧康没有动。
高俅转过身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。
那张脸。
二十一岁。
比二年前沉稳了很多。
下颌有了棱角。
眼神也稳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儿子七岁。
妻子躺在床上,拉着他的手说,别让尧康从军。
他没有应她。
他这辈子没应过她几件事。
如今儿子自己往那条路上走。
他拦不住。
也不想拦了。
他伸出手。
不是扶。
是落在儿子发顶。
很轻。
像三十年前,他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孩。
那是他第一次抱儿子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高尧康站起来。
他看着他。
父亲的眼眶有一点红。
只是一点。
在值房昏黄的灯光下,几乎看不出来。
高尧康说:
“父亲保重。”
高俅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。
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停了一步。
没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走了。
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。
高尧康站在原地。
很久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。
那里揣着父亲的令牌。
还有杨蓁那片槐叶。
还有那些叠在一起的字条、信报、舆图。
隔着衣料。
硌着掌心。
他低下头。
把令牌拿出来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收回去。
他推开门。
夜风涌进来。
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他站在廊下。
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夜空。
很久。
他想起那年春日。
那个女子藏在袖中的剪刀。
那声哭骂。
那间昏暗的病房。
父亲说,你究竟是谁。
他说,我是高尧康。
一个终于睡醒的高尧康。
他把手从胸口移开。
护腕的铜钉硌进掌心。
还是疼。
他没有松开。
他转身。
走回案前。
那里有一叠还没批完的文书。
沈万金的采买清单。
鲁四的火铳量产计划。
刘实的行军路线图。
还有一封没有写完的信。
他坐下。
拿起笔。
继续写。
窗外,更深漏长。
远处城楼上有人在打更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心跳。
也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,把脊背一节一节,慢慢挺直。
卯时。
万胜门外。
齐云卫一百三十七人列队完毕。
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