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把马推开,把完颜宗辅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走!”
两个人往后跑。
后头的路被堵着,重甲步兵正在一步一步往前推,盾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矛尖。
完颜娄室一咬牙:“从山上走!”
他们往山坡上爬。亲兵们冲上来,挡在后头,用身体给他们争取时间。
爬到一半,完颜宗辅腿上中了一箭。他惨叫一声,手一松,整个人滚了下去。
完颜娄室又冲下去,把他拉住,指甲都抠进了他的甲缝里。
“起来!”
完颜宗辅咬着牙爬起来,血顺着腿往下流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红印。
两个人继续往上爬。
后头的亲兵,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爬到山顶,完颜娄室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谷里,全是火,全是烟,全是人,全是马,全是尸体。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八月十九。下午。山谷外。高地上。
高尧康站在那儿,看着山谷里的火。
烟升得很高,黑灰色的,像一根巨柱直冲天际。风把焦糊的味道吹过来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但他一动不动。
杨蓁站在他旁边,一只手按着刀柄,另一只手挡在额前看远处。她的甲上有灰,脸上也有灰,但眼睛亮得很。
“成了。”她说。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“金兵死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高尧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但很多。”
王彦跑过来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。
“侯爷!”他喘着粗气,但声音大得整个高地都能听见,“抓了一万多俘虏!伪齐的兵!还有金兵!”
高尧康转过头看他:“金兵押走。伪齐的兵,愿意降的留下,不愿意的发路费,让他们走。”
王彦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放走?”
“放走。”高尧康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让他们回去告诉别人,咱们不杀降。”
王彦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看着高尧康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!”他转身就跑。
吴玠也跑过来了,脸上的灰被汗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,但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。
“侯爷!缴获太多了!”他掰着手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