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地竖起来。
“神机铳。霹雳炮。震天雷。一窝蜂。雷公锯。开花弹。高碳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。
“没有你,打不了这些仗。”
宇文虚的眼泪下来了。老头儿没擦,就那么让眼泪挂在脸上,嘴唇在抖。
“侯爷,我宇文虚以前是工部小吏,混吃等死的主儿。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,哦不,喝茶看图纸,混一天算一天。是你让我知道,这辈子还能干点正经事。”
高尧康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宇文师傅。”
宇文虚也赶紧站起来,手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高尧康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以后,格物院你说了算。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。技术上的事,我不懂,你懂。你定。”
宇文虚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眼泪,有鼻涕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侯爷,有你这句话,我干到死。”
四月初十。成都。军器总局。
流水线开工了。
三百个工匠,分成三班,各管一摊。一班做枪管,一班做扳机,一班做枪托。每个人只干自己的活儿,干完了传给下一道,跟接力赛似的。
雷振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堆零件,枪管、扳机、枪托,整整齐齐。他拿起一个枪管,对着光看了看内壁,又放下,拿起一个扳机,扣了两下,咔咔响,清脆得很。
徒弟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随时准备记。
“师傅,一天能做多少支?”
雷振想了想,眼睛往天上看了一下,像是在心算。
“以前一天三十支,磨磨蹭蹭的,还老出废品。现在……一百支打底。一百支,保底,只多不少。”
徒弟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,抬起头又问:“那火药呢?”
雷振站起来,走到另一个工位,拿起一个纸壳,黄褐色的,卷得紧紧的,跟个鞭炮似的。
“定装。纸壳的,一包一发,不用现量。以前打仗,兵们得现装火药,倒多了炸膛,倒少了打不远。现在——撕开,倒进去,塞进去,完事。快一倍。”
徒弟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师傅,这玩意儿谁想出来的?”
雷振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“宇文师傅画的图,制置使点的头。两个人凑一块儿,一个懂技术,一个敢拍板,就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