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廷风雷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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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廷风雷(1/9)

成都的夜,闷得人心口发慌,像是有人拿块湿棉被捂住了天。空气黏糊糊地挂在身上,连喘气都费劲。

高尧康从梦中惊醒,后背的汗把中衣洇透了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他没动,就那么仰面躺着,盯着帐顶的暗纹——那是赵福金嫁过来时带的蜀锦帐子,绣着并蒂莲,在黑暗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
耳朵里是自己咚咚的心跳,快得像擂鼓。

不对。这心跳不对。

他在淮南打仗那会儿,有一次夜里也是这样毫无来由地心悸,第二天金兵就渡淮了。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直觉,比什么探马斥候都准——这是大事要来的征兆,跑不了。

“夫君?”

身侧,赵福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,却已经撑着身子要起来。这些日子她害喜害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,人都瘦了一圈,颧骨都凸出来了,偏生还要强撑着照顾他起居,每天亲自盯着厨房给他炖汤。

高尧康按住她的手,掌心下的手腕细得跟柴火棍似的:“别动,我去。”

“又做噩梦了?”赵福金没睁眼,手却攥住了他的手指,攥得死紧,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。

她手心里全是汗,凉津津的。

孕期盗汗,林素娥说过是正常的,气血虚,等月份大了就好了。可高尧康知道,她心里有事,比他这没来由的噩梦更重——开封城破那年的火光,被掳北上的兄长,还有那些她从不提、却夜夜入梦的脸。有时候半夜她会突然惊醒,浑身发抖,抱着他不撒手,嘴里喃喃地说“别开门”,叫半天才能叫醒。

“没事。”高尧康侧过身,替她掖了掖薄被,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,“你睡。”

赵福金没说话,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,鼻尖贴着他的脖子,呼吸慢慢匀了。但她的手没松开,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的手指。

高尧康就那么仰面躺在黑暗里,眼睛睁着,盯着看不清楚的帐顶。

等。

等什么?等那根弦断。

寅时三刻,弦断了。

“侯爷!川北急报!”

亲卫的声音在门外炸开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慌。高尧康已经坐起身了——他甚至没来得及睁眼,身体就先于意识动了。穿衣的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,中衣、外袍、靴子,一气呵成。这套本事是在淮南养成的,那时候睡觉不卸甲,靴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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