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推开门知道屋里有盏灯,有人等着。夜里一睁眼,你就在枕边。”
他停了一下,似乎在找合适的词,最后只吐出四个字:“像终于回家。”
欢欢眼眶一热,刚压下去的湿意又涌上来。
雍正察觉不对,立刻出声截断:“打住,不能再哭了。”
“谁哭了。”她偏过头吸了下鼻子,声音闷闷的。
雍正显然不信,但也没戳破。他只收紧手指,将她的掌心贴过来,话音接上之前的茬:“再后来,坐在这把龙椅上,日子一天天拖长……”
“一世,两世,三世……”
雍正低声数着,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反反复复这么熬过来,才真真熬成一个帝王。知道什么该攥在手里,什么能放得开。什么人能用,什么事不必亲自去管。什么时候该下死手,什么时候该往后退。”
他低笑了一声。
“这么盘算下来,倒也算得上长生了。”
欢欢望着他。
他语气里却没透出多少欢畅。
“可这长生是自己硬求来的。求到最后,连这皇位都坐得发腻。腻得很。折子永远批不完,国事永远理不清。这边刚安定,那边又生乱。今年用兵,明年治水,后年还得盯着粮价。没个尽头。我偶尔也真想撂下不管,随便寻个地方躲清静。”
他话音顿住。
“可是不成。”
欢欢轻声问:“为什么?”
雍正垂下视线。方才谈起朝堂权柄时的那股冷硬劲儿散了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只余下实实在在的专注。
“没坐在这个位子上,我拿什么去找你?”
欢欢怔住。
“没有这通天的权势,怎么调得动全国的人?怎么派船出海?怎么让人去翻译那些古籍,去找那些没影儿的物件?又怎么支使工部照我的意思修陵、布阵,在每一个世界里都留下记号?”雍正攥住她的手,指腹微微收紧。“怕就怕你真寻过来了。我手里要是没权,你怎么办?若投生到寻常人家,被人轻贱怎么办?叫旁人先一步找着,待你不好怎么办?万一病了寻不到好大夫,想要点什么,我却给不起,又怎么办?”
欢欢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雍正没催,只静静看着她。
“所以这皇帝还得接着做。”他声音不高,语气却定,“嫌烦也得做,不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