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七岁的时候，父亲抱着她，在京城朱雀街口的糖画摊前，给她买过一支小兔子糖画，她一时贪玩挣脱父亲的手，追着街边的蝴蝶跑开，险些在人流中走丢，父亲急得满头大汗，找到她时，既心疼又自责，抱着她久久不肯松手。

鼻尖一酸，眼眶瞬间泛红，姜令仪身形晃了晃，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那糖画摊，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沙尘。

再往前走几步，街边一间雕花铺面映入眼帘，铺面的牌匾虽已模糊，可那独特的云纹雕花，她再熟悉不过。

这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首饰铺，母亲平生最爱的首饰，尽数出自这家铺子，她幼时跟着母亲来过无数次，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珠翠，曾奶声奶气地说，长大后要把这间铺子买下来，把所有好看的首饰都送给阿娘。

彼时母亲笑着揉她的头发，眉眼温柔，那画面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，与眼前破败的铺面重叠，让她心头猛地一抽。

街巷深处，还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，是她儿时最爱吃的桂花糕的味道。

她循着香味望去，只见一间糕点铺的门板半掩着，柜台上还散落着几个破旧的糕点模具，正是京城那家老字号糕点铺的样式，她幼时每次跟着母亲出门，必要缠着母亲买上一盒，软糯香甜的滋味，至今留在舌尖。

一桩桩，一幕幕，全是她深埋心底的儿时过往。

这座城池复刻的京城，和姜令仪记忆中的一切严丝合缝，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座囚城。

每一处街巷，每一间铺子，每一个她熟悉的物件，都精准地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回忆，逼着她直面那些尘封的过往，唤醒她沉睡的记忆。

“啊……”

无数记忆碎片疯狂冲撞着脑海，儿时的欢笑、父母的容颜、京城的烟火，与眼前破败死寂的城池交织在一起，头痛欲裂，姜令仪忍不住低呼一声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双腿一软，险些栽倒在地。

“小心。”

九霄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，见状眼疾手快，立刻上前一步，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，紧紧护住。

他不顾自己体内蛊毒依旧隐隐作痛，一手揽着她的腰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，低头在她耳畔轻声安抚，声音温柔又急切：“别怕，我在这儿，难过就别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