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三拨人。两拨是商人模样,身后跟着抱账本的伙计,出来时手里都捏着货单,面色或喜或忧。
另一拨是个身着蓝布道袍、背负长剑的修士,出来时眉头紧锁,脸色不大好看。
又等了一会儿,钱有福那圆润的身影出现了。
这胖子今日换了身暗红绸缎的袍子,腰间那串玉算盘珠子依旧叮当作响。他站在门口,正与一个掌柜打扮的人说着什么,边说边比划,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意,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。
说完,他似无意般朝街对面扫了一眼,目光掠过茶摊,猛地定住———正对上叶摆烂的视线。
钱有福脸上的笑容极其短暂地僵了那么一瞬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,随即又舒展得更加自然。他迅速对掌柜交代两句,便迈着方步,不紧不慢地穿过街道,朝茶摊走来。
“叶宗主?”钱有福在桌旁坐下,“您大驾光临,怎么也不遣人先递个话?我也好备下茶点,迎一迎您。”
“顺路,来看看。”叶摆烂道。
“顺路?”钱有福笑了,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,“佛系宗到这摸鱼城,可不算顺路。叶宗主这是……另有要事?”
“随便走走,”叶摆烂抿了口寡淡的茶水,“看看摸鱼城的风物,也瞧瞧万宝楼的气象。”
“哦?”钱有福小眼睛里的光闪了闪,“那您瞧了,觉得我们万宝楼这气象……如何?”
“门庭若市,很是兴旺。”
“都是朋友们捧场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钱有福搓了搓肥厚的手掌,“说起这个,叶宗主,咱们之前谈的那份契约……”
“契约不急。”叶摆烂打断他,放下茶碗,“今日来,倒是有件事,想向钱掌柜打听打听。”
“您尽管问。”
“听说万宝楼的库房,收着不少上了年头的旧物?”叶摆烂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,“古器,玉件,或者……不成形的残片之类?”
钱有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像褪了色的胭脂:“叶宗主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“宗门里那株古藻,近来有些不安稳。”叶摆烂语气如常,“我翻了些旧书,上头提了一句,说若有与水性或草木灵气相合的古玉残片镇着,或能安抚。想着万宝楼门路广,藏品丰,便来碰碰运气。”
钱有福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粗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