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老兵,不是个莽夫。
他自然知道大唐律法中“当街杀人”和“互殴伤人”的区别。如果真的一刀砍下去,东家的这盘大棋,恐怕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。
就在老许进退两难、胸膛剧烈起伏之时。
“老许。退下。”
二楼的楼梯口,再次传来了李宽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。
老许咬了咬牙,狠狠地瞪了刀疤刘一眼,“哐”的一声还刀入鞘,退回了门内。
“哈哈哈哈!怂了!你们怂了!”
刀疤刘见状,笑得更加猖狂,指着苏婉儿:
“小婊子,你记着老子的话!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!”
二楼的栏杆旁。
李宽没有看下面那只狂吠的丧家犬,而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
“京兆府的律法,确实是个麻烦的东西。”
李宽的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清晰地传到了大门外:
“盐铺是做买卖的地方,见血,不吉利。”
“把门前洗干净。让他们滚。”
听到这句话,地上的泼皮们如蒙大赦,几个受伤轻的赶紧爬起来,架起还在狂笑的刀疤刘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交加的街道尽头。
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去,只是看苏婉儿的眼神中,多了一丝同情。
被这种亡命徒盯上,这掌柜的,以后恐怕日子难过了。
……
酉时。
大唐盐局,二楼账房。
天色已暗,铺子已经打烊。
一楼的盐槽被盖上了厚厚的木板,护卫们正在用热水冲洗着门前台阶上的血迹。
二楼的账房里,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苏婉儿坐在案几后,手里拿着毛笔,想要盘点今天的账目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墨汁落在账册上,晕染开一大片黑斑。
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脑海里,全都是刀疤刘那张满是鲜血和怨毒的脸,以及那句“剥了你的皮,卖进暗窑”的诅咒。
她是个孤女,从小跟着商队摸爬滚打,自认也算见过世面。但商业上的尔虞我诈,和这种赤裸裸的人身威胁,完全是两码事。
“怕了?”
不知何时,李宽走了进来,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了她的对面。
苏婉儿浑身一震,连忙放下毛笔,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