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朝会,满朝文武对此议论纷纷,或赞法上大德高行,也有人私下嘀咕矫作盗名,然而后者的声音小上许多,毕竟谁都不能否定一个决心赴死之人的勇气;
更多的人则在揣摩至尊的态度,至尊与合水寺的关系并不密切,只是法上的影响力横贯东魏齐国二朝,烫得冒泡,可从两人的寿命来看,定然是至尊先熬走法上,而法上一死,齐国的僧尼势力就会重新洗牌,到时候合水寺失去了顶梁柱,会迅速泯然于众人。
更不用说除了妙胜、七帝等寺外,至尊还指示高家宗室进入佛界创建新的宗门,这些都在不断挤压合水寺的生存空间,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。
在他们看来,这是合水寺为了重新回到庄家之位而做出的努力,前期碍于娄氏之面而不敢投注太子,后期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来挽回地位,法上用生命做出的最后一次投机,也实属无奈。
如此,对娄昭君之死抱有怀疑的一小撮人也释去疑心,或者说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让他们能心安理得地放下。毕竟从现在的政局来看,死揪着这个真相不放,只会让自己全家提前下去侍奉太皇太后,而法上禅师……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联?
他可是禅师,所作所行皆为禅理,即便要讨好至尊,也无须这么极端,更不至于为了至尊献出生命。
他是为了自己。
追讨这些事情得不到实惠,还会引来至尊的憎恶,揣度君王已经过分了,还要以君王恶德为前提考虑,这实在不是人臣所为。
今日禅师未曾上朝,群臣无法窥伺其心,只得望向首座;高殷端坐在御座上,觉得自己要发表一些意见了,他站起身,淡淡道:
“昭玄大统既发大愿,朕虽惋惜,也不好拒绝。”
人间总是推崇奉献精神的,因为谁都希望有更多他人能无私地服务自己,这是利益所在,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因此被传颂,哪怕他们根本不相信;
如今出了一个殉道者,更让人们对法上的德行感佩之至,在送上敬意的同时,也接受了他的选择,这其实就是一种交换:我们敬你,换来的是你自愿赴死。
对至尊而言,这种交换尤其有利,毕竟法上在太皇太后的葬仪上搞得越庄重,越能说明他对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