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老奴自己抄了一份——把几处数目故意写岔了,多了的少了的,都是些小钱。”
“老奴想着……反正他们要的是把柄,给他们一份假的,先拖几天。等老奴把库里的窟窿补上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。
窟窿怎么补?卖了他这把老骨头也补不上。
江云姝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一阵。
这个老管事,蠢是蠢了点,倒还没彻底烂透。
“你给出去的那份假账,他们什么时候会用?”
“那个姓孙的说……过几天就有人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过几天。
也就是说,皇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的棋。
江云姝站起来。
“陶管事,你做的那些事,挪库里的东西、赌博欠债,哪一条拿出来,都够把你打出定国公府。”
陶福来跪在地上,脑袋低到不能再低。
“但你今天跟我说了实话,这一条,值点钱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什么都不要做。该吃吃,该睡睡。那边的人要是再来找你,你就按之前的态度应付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?”
“老奴……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江云姝的目光落在他桌上那本账册上,“你的真账,明天一早,送到桂嬷嬷手里。三千二百两的赌债,我替你还。”
陶福来愣住了。
“但这笔钱,从你今后的月银里扣。一个月扣二两,你还我一百三十四年。”
陶福来:“……”
一百三十四年。
他今年五十二了。
江云姝说完,没再多留,推门出去了。
陶福来趴在冰冷的地砖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
他想哭,又想笑。
一百三十四年。这位夫人,倒是给他算得明明白白。
陶福来的真账,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桂嬷嬷手里。
桂嬷嬷翻了一遍,心服口服,账确实没问题。
这半年善济司走定国公府渠道采买的所有物料,一笔一笔,严丝合缝。
“夫人,这老头记账的功夫,真不是吹的。”
“能在老夫人手底下干十四年的人,本事肯定有。”江云姝把账册收好,“蠢归蠢,好歹没蠢到根子上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他给出去那份假账……”
“假账才是关键。”
江云姝从抽屉里翻出楚一昨晚新送来的纸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