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芸回来的时候,别墅客厅的灯已经灭了,只留了玄关一盏暖黄的小壁灯。
她换了鞋,在玄关那里站了好一会儿,肩膀微微塌着。
此时,温芸没往里走,也没开灯,就那么站在那团暖黄的光下面,像一株被风吹过头的白杨。
傅景琛从书房出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走到温芸的身边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温芸整个人抖了一下,这才回过神来了,露出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笑。
傅景琛问:“怎么了?站在这里不进去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温芸有些惆怅,自从失忆后,还是第一次觉得不太开心了,“琛哥,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傅景琛微微一顿,然后很自然地收回手了,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。
她的手指是凉的。
“宝宝,你先去洗澡吧,有什么事洗完再说。”
温芸“嗯”了一声,往楼上走。
她的脚步比平时慢,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也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傅景琛跟在她身后,一直走到卧室门口才停下来,看着她进了浴室。
浴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傅景琛渐渐收敛了神色。
她出来的时候,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发尾往下滴水,洇湿了睡袍肩头那一小块布料。
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默默擦头发了。
偏偏,温芸把毛巾盖在脸上,就不动了,像一尊被人摆在那里的瓷像。
傅景琛过来了,蹲在她面前,把毛巾从她脸上揭下来。
她的眼睛半闭着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,不知道是没擦干还是哭过,但眼眶不红。
“宝宝,你怎么不把头发吹干?”
“吹风机太吵了,不想用。”
傅景琛叹了口气,替她擦干了头发。
此时,温芸没反抗,也没配合,就那么任他摆弄。
湿透的发尾被他拢在掌心里慢慢揉按。
傅景琛擦得仔细,从发根一点点往下,像在对待什么极珍贵的东西。
“你刚才说,你想起了以前的事?”
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
温芸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没什么具体的,就一些很碎的画面,好像是一个男人。”
傅景琛微微一顿,又问道:“那个男人是谁,你有印象吗?”
她摇了摇头。
水珠顺着她后颈的弧线往下淌,洇进睡袍领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