憾,更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。
一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五年的人,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下一次调整了。
但他说“行,政法委这边我会看着”的时候,语气是稳的。
程立知道,这种稳不是随便一个即将退休的人都能有的。徐明远在冷江的政法系统里待了那么多年,见过的风浪不比任何人少。
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“我明年就要退了”,不是在示弱,是在告诉程立:我知道自己的位置,你放心。
从下午到傍晚,程立把政法委年前的工作记录又翻了一遍,在几份需要持续跟进的文件上做了标注,然后把标注过的文件理好,放在桌角。
快下班的时候,他给徐明远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,响了四声才接起来。
“徐书记,有几份文件我放在办公室了,你明天有空过来拿一下。”
“好。我明天早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程立坐在椅子上,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变成灰蓝。
法桐的枝丫在天光渐暗的轮廓里显得格外分明,像是有人用墨水在一张湿纸上画了几笔。
明天还有事要做,他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他关了灯,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坐了一会儿,才站起来,拿起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
接下来的几天,程立的节奏逐渐趋于稳定。
上午处理局里的常规事务,下午抽出一个小时看刘强冬的调研材料,晚上回到宿舍继续完善方案稿的细节。
他知道下周三的会只是一个开始,真正的考验在方案落地之后。
但他不急——急也急不来。他只需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,然后等那个时间节点自己走到面前来。
刘强冬的调研还在继续,日程排得很满:金竹山、铎山、岩口,一个点一个点地跑,一条路一条路地看。
他回来之后经常带着新划的地图和新添的数据。程立没有催过他,他只是在刘强冬回来的时候,腾出时间安静地听他说。
这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,程立关了灯,在黑暗里坐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,拿起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
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。他没有开灯,先走到窗边站了一下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冷江的夜风涌进来,裹着煤灰和初春泥土的气息,从领口钻进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