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听见门响摘下来,看见是程立,放下材料。
“程书记,您来得正好。矿区巡逻的排班表已经落实了,各派出所反馈比较积极。另外,信访室年前转来的几件积案,有两件已经找到了突破口。”
程立坐下来:“哪两件?”
“一件是金竹山那边的拆迁补偿纠纷,年前一直僵着。信访室那边转过来之后,我跟国土所对接了一下,发现是历史遗留问题。双方诉求差异其实不大,关键是中间没有沟通渠道。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但谁也没坐下来谈过。”
“另一件是铎山那边的工伤认定。受伤工人一直在等结果,但鉴定程序年前停了。”
“工伤认定的问题在哪个环节卡住了?”
徐明远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,翻开:“鉴定机构换了负责人,新旧交接的时候材料搁置了,没有移交。
工人那边跑了两次,都没找到人。我跟劳动局那边协调了一下,他们说今天之内重新启动程序。”
程立点了点头。徐明远办事,从来不需要人催。他汇报的内容里永远带着解决方案,而不是只把问题往上一推了事。
“这两件跟进快一些,能结的尽快结。补偿纠纷的事,你约双方见一次面,当面谈。
不要让他们在信访室门口等。等得越久,情绪越坏,事情越难收。”
“行。”
程立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,回过头来:“徐书记,省里工作组的事,后续可能会有一些时间上的冲突。政法委这边有你在,我能放心。”
徐明远没有接话。但程立注意到,他重新拿起老花镜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才慢慢戴上。
他抬起头来,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,点了一下头。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,但很稳,像是在签一份无字的文件。
从政法委出来,程立没有回公安局。他上了车,往铎山方向开。
刘强冬跑过那段断桥,周振华在电话里问得很细,他自己还没有亲眼看过。
在把周振华带过去之前,他想先看一眼,心里有个底。这种事,不能等别人把情况都喂到嘴边。
他是方案对接人,如果自己连断桥长什么样都说不上来,到了周振华面前就拿不出该有的判断力。
从冷江到铎山,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