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拿出手机,给刘强冬打了一个电话。响了一声就接了,程立说了一句:“你来一下金竹山路口这个转运点,振华想看看你跑出来的那条线。”
电话挂断,程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等了大约十五分钟,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,由远及近,在铁门外熄了火。
刘强冬推门走进来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,裤腿上沾着泥点,手里攥着那本地图。
地图的边角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卷了一些,折痕处的透明胶带又多贴了一道,像是一件缝了又缝的旧衣裳。
他看见周振华站在院子里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周师兄。”
周振华转过身。他看见刘强冬站在门口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。
刘强冬比在北京的时候瘦了一些,脸上有了风刮过的痕迹,颧骨上两块皮肤被吹得粗糙发红。
但眼睛亮了些,整个人比之前更沉了,像是有一阵风终于把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吹干净了,露出了底下结实的质地。
周振华看了他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:“冬子,你瘦了。”
刘强冬笑了一下:“瘦点好,干活方便。”
周振华没有再说什么。他侧过身,指了指身后的仓库:“你跑的那些线路,从哪个位置开始?”
刘强冬走到他旁边,把地图摊开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。他没有管地上的灰,直接蹲了下来,一只手压住地图的边角。
周振华也蹲了下来,两个人并排蹲在台阶上,像两个修车工在研究一张摊在地上的图纸。
“从这个转运点开始,往东走有一条岔路,通到铎山。
铎山那边有一座桥断了,桥头塌了一截。如果能把那段修好,从金竹山到铎山可以缩短将近一个小时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划出一条线:“这是目前还能走通的路段,这是断桥的位置,这是另一个闲置的转运点。
如果三个点能连起来,就能形成一条完整的循环线路。”
他说完之后抬起头来,看了一眼周振华。目光平静,像是在等待判断。
程立站在后面,看着这两个蹲在台阶上的人,他没有参与他俩的讨论,他只是在听。
刘强冬的手指因为长期握铅笔而磨出了一块发亮的茧,在地图上移动的时候,那块茧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