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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沉，余晖散尽，北大荒的夜色来得又早又沉。远处连绵的黑土原野融入墨色，只有知青点和村里几户人家的土坯房里，透出点点昏黄的煤油灯光，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温暖。

众人踏着晚风回到住处，卸下肩头的农具，白日里田间热火朝天的亢奋，尽数被深入骨髓的疲惫取代。秋收连轴转的劳作本就辛苦，今日又全程紧绷神经迎接考察，人人身心俱疲。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掩不住的雀跃，慰问团的认可、优秀知青的名额、未来未知的希望，像一颗小小的火种，落在每个知青的心底。

知青点的大土屋瞬间热闹起来，大家围坐在长条木桌旁，低声聊着白日里慰问团考察的细节，有人欢喜，有人怅然，也有人暗自懊恼今日不够出彩。

“我看这次评优，苏晚肯定是板上钉钉了。”一名男知青擦着手，由衷感慨，“工作组专门停下问她话，队长又当众夸她，整个生产队的知青里，就她得了点名记录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遭几人纷纷附和。

确实如此，苏晚踏实勤恳，半年来风雨无阻，日日下地劳作，工分扎实、品行端正，不张扬、不投机，是全队上下所有人都公认的好苗子。反观有些知青，平日里偷奸耍滑，唯有考察这天刻意表现，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，根本入不了工作组的眼。

角落里，方才田间刻意表现的两名男知青脸色有些挂不住，闷不作声地收拾着东西，心里又酸又涩。他们本想借着考察好好表现，搏一个评优名额，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，反倒衬得自己愈发浮躁功利。

苏晚坐在炕边，默默搓洗着手上的泥垢，听着众人的议论，神色平静无波。她没有半点沾沾自喜，心里始终清醒，一次公社登记的优秀知青名头，不过是多了一丝微弱的机会，远不是尘埃落定的结局。在这个资源匮乏、出路狭窄的年代，回城、上学、招工的名额千金难求，哪怕评上优秀，也依旧需要脚踏实地熬下去。

林晓燕挨着她坐下，小声凑到她耳边，语气满是期待：“晚晚，这下你稳了！等年底公社汇总名单，你的名字肯定排在最前面，以后只要有回城名额，你绝对是优先人选。”

苏